周行的话刚落下,陈国平却拉住了周行,脸色猛地绷住,立刻抓起对讲:
“青崖县指挥部,核对废弃矿区失联人员名单!”
十几秒后,县应急指挥部回话,语气急促又迟疑。
“陈队,官方失联名单里,没有废弃矿区相关人员。”
现场空气像被雨水压低了一截。
季扬瞪著屏幕,嗓门一下拔高。
“没有人都在电台里喘气了,名单还没喘上”
张哲西冷声提醒:“矿区废弃多年,按规定不允许进入。”
“若有人被困,极大概率涉及非法作业或非法拘禁。”
顾愈已经把急救箱重新扣好,神情温和,眼底却压著紧张。
“矿洞塌方加积水,容易缺氧,也可能有瓦斯、一氧化碳、硫化氢。贸然进去,救援人员也会出事。”
陈国平咬著后槽牙,声音发哑:
“周先生,废矿那边没有正式图纸,老矿道交错,塌过两次。”
“正规队伍进去,需要气体检测、支护、探路,时间会很长。”
季扬急得跺脚:“可他们等不了啊!”
周行望著屏幕上跳动的红点,声音依然平稳。
“名单救人,生命也救人。”
陈国平抬眼看他,周行合上手里的黑漆长柄伞,又补了一句:
“不在名单上,更该问一句,为什么不在。”
这句话落下,频道里所有人都动了。
关拓立刻开口:“信號源坐標已锁定,青崖废弃矿区三號斜井往內约三百米左右,误差四十米。”
太虚弹窗同步亮起。
【检测到老式应急电台持续发射。】
【建议路线:西侧矿渣坡,避开主井塌陷区。】
【风险提示:有毒气体、二次坍塌、非法人为活动痕跡。】
丁晨新远程接入,喘著粗气吼道:
“九號机械足刚换过阀,降额能跑!”
“別让它硬钻洞,外部撑顶、机械臂探路,先放蛇形机器人和气体探针。”
秦驰拍了一下方向盘,声音带著狠劲。
“先生,九號还能干活。”
周行看向陈国平:“官方队伍按规程推进,景行方舟接受统一调度,我们先把路打出来,不抢指挥权。”
陈国平胸口一热,狠狠点头。
“我来背现场调度责任!”
张哲西立刻接话,语气冷硬。
“陈队,这句话不用您背,救援动作形成联合记录,风险告知、设备参数、人员进出,全程留痕。”
李雾小窗口亮起,结巴被他硬压住。
“我、我已经起草紧急协同备忘,非法入矿线索同步固证,救人优先,证据链同步推进。”
季扬看著一个个窗口亮起,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伙,別人救援靠喊口號,咱们救援顺手把起诉书骨架搭好了。”
裴錚淡淡开口:“违法者最怕这种队伍,人还没救出来,他们的帐户流水已经开始预热。”
周行没有笑,只看向废矿方,再次说出那两个字:
“出发。”
长明七號转向,车灯切开雨幕。
九號跟在前方,机械足收在底盘下,像一头受伤后仍肯往黑暗里走的钢铁兽。
废弃矿区离银杉沟不远,却像另一个世界。
矿渣坡被雨衝出黑色沟壑,锈烂的铁皮棚倒在泥里,半塌的门楼上掛著“禁止入內”的旧牌子,字跡被雨水泡得模糊。
陈国平下车后先骂了一句:“这地方早该封死,谁还敢进来”
眾人心里都瞭然,没有接话。
宋北辰已经扣好头盔,眼神一下冷下去:“先生,我先进去。”
周行看了他一眼:“按规程,听顾愈和陈队指挥。”
宋北辰低声应下:“明白。”
顾愈把便携气体检测仪塞给他,语气带著医生少见的严厉。
“数值报警立刻退,不许逞强。救人靠命硬这套,我不认。”
宋北辰嘴唇动了动,认真点头:“记住了。”
长明九號停在三號斜井外,机械臂缓缓抬起,先把塌口上方鬆动的钢樑撑住。
丁晨新的声音从频道里炸出来:
“慢点!对,就是那个角度。”
“谁敢拿机械臂当挖掘机乱懟,我今晚坐飞机过去咬他!”
季扬没忍住:“丁工,你的威胁越来越原生態了。”
太虚弹字。
【建议季扬远离救援主频道,避免工程师血压异常。】
季扬立刻捂住耳麦,委屈地看向周行:“先生,它针对我。”
周行眼底掠过一点少年气的笑:“它很了解你。”
紧绷的气氛被这句轻轻拨开半寸。
蛇形机器人钻进矿洞,镜头里先闪过积水、碎石、断木支架,隨后出现一只沾满泥的手。
顾愈立刻俯身看屏幕:“停!放大!”
那只手动了一下。
频道里短暂安静下来,只剩雨声和电流。
关拓报数:“距离入口二百八十米,生命体徵热源至少六个,深处还有遮挡。”
电台里再次传出声音,这次更急。
“別进主巷……有人……把门锁了……他们不让我们走……”
陈国平眼睛一下红了:“什么锁门”
周行的眸色彻底冷下来。
“继续说,你们有几个人”
那头传来粗重喘息,夹杂著咳嗽。
“十……十几个……外地来的,说来清淤……身份证被收了……下雨塌了……老板跑了……”
季扬气得一拳砸在车门上:“畜生!!!”
张哲西声音像刀:“非法拘禁,强迫劳动,重大责任事故,数罪並查。”
李雾结巴著补了一句,语速却狠:“还、还有可能涉恶。先保人证。”
周行按住通讯器,声音放缓:“听我说,別省电台。”
“把你们附近能看到的东西报出来,水位、气味、有没有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