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阳光正好,一排豪车停在松云老街街口外。
周行没让人清场,也没提前通知任何单位。
叶影冷著脸远远坠在后面,傅渊推著三胞胎的超大號定製婴儿车,寧蜜手里拎著恆温的小毛毯。
季扬苦著脸把福来抱在怀里,小声嘀咕道:
“福来大爷,您別挣扎了,这街上人多。”
福来根本不听,兴奋地蹬著小短腿。
招財和点点则是稳稳趴在爱马仕宠物推车里。
老街翻修过,踩在脚下的是厚实的青石板路。
街边那些晃眼的塑料灯箱全拆了,统一换成了雕著花的木製小招牌。
少了些乌烟瘴气,多了几分旧时光的味道。
走到一家炸年糕摊前,周行停下脚步。
摊子很小,滋滋啦啦冒著热油香。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低头刷著酱料,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来客。
视线落在周行时,阿姨愣了好几秒,手里的刷子都悬在半空忘了落下。
“你,你是周老师家的小行吧”
周行眼底溢出温和的笑意,轻轻点头。
“刘姨,还卖炸年糕呢。”
“哎哟!真是你!”刘姨激动地一拍大腿,连嗓门都拔高了八度。
“你这孩子!小时候天天往我这跑!”
“拿著一块钱,非要我给你多刷点辣酱!”
温景站在一旁,嘴角不可抑止地弯了起来。
周行轻轻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
“那时候经济条件有限,只能靠酱提升幸福感。”
刘姨麻利地夹起一大排炸得金黄的年糕,手里那把刷子狠狠在秘制酱料桶里蘸满。
“现在不要钱,姨今天请你!”
说著探头看了一眼婴儿车里的三个宝宝,笑得合不拢嘴。
“带媳妇孩子回来了真好,长得真俊!”
周行没有推辞,笑著接过了那一长串冒著热气的年糕,转头看向寧蜜。
“把店里现炸的这批全包了,分给后面排队的小孩。”
刘姨一听急了,赶紧摆手:“你这孩子,跟姨客气什么!”
周行咬了一口年糕,语气隨和。
“不客气,是想让大家都尝尝我小时候的快乐。”
刘姨眼眶一下就红了,赶紧低头去拿纸袋装年糕。
温景也凑过来,就著周行的手咬了一小口。
酱香浓郁,辣得恰到好处,年糕外壳脆得掉渣,里面软糯弹牙。
“很好吃。”她眼睛亮晶晶的。
周行挑了挑眉,有些自得:“对吧我没骗你。”
季扬凑近深吸了一口气,满脸认真道:
“先生,我宣布,这东西绝对比某些米其林分子料理更有灵魂!”
叶影在后面冷冷睨了他一眼,幽幽道:
“要是白大厨在场,你现在的舌头已经没了。”
季扬听得当即脖子一缩。
离开老街,一行人转道去了育才中学。
门卫大爷正端著保温杯喝茶,一抬头看见周云瑞,立刻笑著按下电动大门按钮。
“周老师,带儿子回来了”
周云瑞把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极力端著老教师的架子,但眼角的笑纹怎么都压不住。
“嗯,回来看看。”
校园里那栋新建的实验楼极其显眼,外墙上掛著一块极不起眼的铜牌,上面刻著景行教育基金支持项目。
周行在楼前站定,目光停留在铜牌上看了许久。
周云瑞走到他身边,刻意压低了声音,解释道:
“你不在家的这几年,学校实验室设备太旧,孩子们做个简单的化学实验都得排长队。”
“后来这栋楼建起来,好多尖子生都愿意留在松云读书了。”
周行看著楼里透出的明亮灯光,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这笔钱花得值。”
周云瑞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藏著骄傲,又夹著点老父亲的酸楚。
“比买那些几千万的车值。”
季扬在后面憋气憋得整个人都在哆嗦,在心里暗自腹誹:
“老头子这也太狠了,直接开大啊。”
周行却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
“爸说得对。”
周云瑞猛地一愣,准备好的一肚子说教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脸上的威严差点绷不住。
温景偏过头,极轻地笑出了声。
再往前走,便是红旗小学。
新图书馆的外墙用的是极有质感的浅色耐火砖。
操场上,一群戴著红领巾的孩子正在排练课间操。
几个眼尖的小孩看见季扬怀里的福来,眼睛都直了。
福来得意地挺起胸膛,小短腿甚至还跟著广播体操的节拍晃了两下。
周行站在校门口,盯著那栋宽敞的图书馆,喃喃道:“我小时候最喜欢待在图书馆。”
温景轻声问:“因为里面的藏书多”
周行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些许怀念。
“因为冬天有免费的暖气,夏天有头顶的大风扇。”
温景怔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弯弯。
“真有意思,你小时候也太真实了。”
周行垂下眼眸,温柔地看著婴儿车里熟睡的三个孩子。
“所以后来有钱了,就想让这些小孩读书的时候,別总被冷暖这些琐事打断。”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虚擬光幕悄然在眼前展开。
【检测到宿主返乡行为触发强烈情感波动。】
【格调之眼lv2反馈:松云老街情感光晕,橙金色。】
【备註:童年的一块钱炸年糕,某种意义上,比一辆超跑更难復刻。】
周行在脑海里冷哼一声。
“你这系统今天吃错药了难得会说句人话。”
【本系统偶尔也需要展现一下高深莫测的文学素养。】
温景通过同步权限也看到了这条提示,抬起眼眸,有些讶异地看著周行。
“它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温柔”
周行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打趣了一句:
“它大概也偷偷吃了刘姨的炸年糕。”
温景再也忍不住,笑声溢出喉咙。
傍晚,一家人前后脚回到了松云湖畔別墅。
刚进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堆满了一座小山,全都是五顏六色的小衣服、小帽子、小袜子。
周行看著这场面,只觉得头皮发麻。
“妈,您这是去打劫了哪家童装店”
朱韵理直气壮地拿起一件带兔耳朵的围兜。
“我三个心肝宝贝,一人买十套很多吗”
周云瑞端著紫砂壶坐在红木椅上,幽幽补刀:
“她刚才还抱怨人家店里款式太少。”
朱韵柳眉一竖,毫不留情地懟回去:
“你买的那个破拨浪鼓、丑布老虎、还带毛刺的小木马就少了”
周云瑞清了清嗓子,正色道:
“那叫传统手工玩具!里面蕴含著极高的教育意义!”
朱韵冷笑一声,转头懒得理他。
周行看著父母这般斗嘴,看著温景正细心地给老大念初试戴小帽子,看著老三行远正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去抓那个拨浪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