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天天跟我说,店里教她怎样体面地去照顾別人,同时也是在照顾她自己的尊严。”
温景听到这里,放下筷子,清冷的眼神泛起一片柔暖的光芒。
朱韵看向身旁的周行,眼里既有骄傲,又有几分说不出的心疼。
“你做这些动輒上百亿的大事,妈不懂那些深奥的道理。”
“妈就知道,看著亲戚们过得踏实,外头的人也都念著你的好。”
周行转著手里的茶杯,指腹摩挲著杯壁,语气很轻很缓。
“妈,不用谁念我的好,大家的这日子,能安稳往前走,就行。”
周云瑞看了儿子一眼,慢慢点了一下头。
“这话,比以前还要稳当。”
季扬凑到傅渊身边,压低嗓音小声嘟囔:
“傅叔,周老师这句评价的含金量简直突破天际了。”
傅渊垂眸,神色恭敬中带著瞭然。
“先生今晚会很高兴的。”
季扬偷偷看了一眼周行的方向。
果然,周行表面神色依旧从容,眼底却早就多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一顿饭吃得酒阑人散。
周在在终於憋不住了,端著果汁杯站起身。
“大家静一静!我也要隆重地说两句!”
朱韵警惕地盯著她。
“你这丫头又想干什么,別乱整活啊!”
周在在清了清嗓子,表情破天荒地变得无比认真。
“哥,嫂子,欢迎你们回家。”
“以前我总觉得你离我们越来越远了,住著直插云霄的云闕,开著天价豪车。”
“你做的那些惊天动地的大项目,我刷各种新闻都看不明白。”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微红,却又立刻扬起明媚的笑脸。
“但是这两天,你还会吃老街的炸年糕,陪著二叔二婶回老宅,去给爷爷奶奶上坟。”
“我又觉得,你其实还是那个一直护著我的哥。”
“只不过,你从以前只会给我一个人买零食,升级成给无数普通人买未来了!”
偌大的包厢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周在在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大声补了一句。
“当然,我也热烈欢迎三个小宝贝!”
“以后在松云这片地界,你们就报我的名字,姑姑绝对罩著你们横著走!”
朱韵没忍住直接笑骂出声。
“你算哪门子正经姑姑,你最多就是个堂姑!”
周在在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称呼这种细节根本不重要,辈分的气势必须拿捏死死的!”
眾人再次爆发出欢畅的笑声。
周行举起茶杯,遥遥对著她晃了晃。
“说得確实不错,哥决定奖励你,以后少被你二婶骂一次。”
周在在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抗拒。
“哥,你这奖励也太虚无縹緲了吧!”
“二婶骂我那属於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根本不在豁免范围內的!”
朱韵作势就要起身打她。
“你这死丫头,几天不打上房揭瓦了对吧!”
温景靠在周行身侧,笑得一双清眸都弯成了月牙。
晚宴在一片温热的家常閒话中圆满散场。
亲戚们一个个在酒楼门口跟周行道別,没有一个人借著酒劲提出任何过分的索取。
大家只是认真地叮嘱著。
常回来看看,孩子们真乖,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周行负手站在酒楼大门口的台阶上,静静目送著一辆辆车远去。
周云瑞走到他身边並肩站立,声音放得很轻。
“今天这顿饭,极好。”
周行微微侧头。
“爸,哪里好”
周云瑞看著远处的松云湖面,夜风吹动他的衣摆。
语气虽然慢,却很沉稳。
“赚了再多的钱,一家人还能像这样平平静静坐下来吃顿饭,就很好。”
周行的心口一颤,像被一根柔软的羽毛扫过。
朱韵走过来,手里还抱著已经呼呼大睡的老三周行远,没好气地白了这父子俩一眼。
“大晚上的你们父子俩又在这装什么深沉呢!”
“赶紧回家,孩子们都困得直揉眼睛了!”
周行立刻收起思绪,笑著伸出手。
“好,回家。”
周行远趴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含含糊糊地咂了咂小嘴。
“爸……”
周行眼神温热,大掌轻柔地拍著儿子的后背。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灯影下的温景。
温景怀里抱著熟睡的女儿,清冷的眼眸里倒映著湖光,也装满了这世间最暖的人间烟火。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金色光幕在周行脑海中弹了出来。
【返乡日常阶段性任务:已完成。】
【格调评价:真正的低调,並非刻意隱藏惊天的財富。】
【而是当財富回归人情世故的烟火里,依然温润如水,毫不刺眼。】
周行看完这几行字,在心里低低笑了一声。
“系统,这次的评价给得倒是不错。”
金色的光幕闪烁了两下,立刻弹出回復。
【本系统拒绝承认,高级情感逻辑模块受到了松云家宴气氛的任何影响。】
温景走上前,看著周行带笑的侧脸,轻声开口。
“老公,它又在嘴硬了。”
周行將孩子抱紧了些,带著家人朝车队的方向走去。
“隨它去吧。”
奔驰斯宾特的车灯亮起,柔和的光束劈开夜色。
一阵带著湿润水汽的湖风拂过。
松云这座安寧的小城,在深秋的夜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行坐在车里,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
他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並没有离开得很远。
只是出去走了一大圈。
然后,带著更多的人,稳稳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