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句足够了。”
张哲西从法务席抬起眼,语气冷厉。
“他明知项目用途,仍旧刻意製造误解。”
“主观恶意完全成立。”
李雾接著重重敲字,结巴又认真地宣告。
“索、索赔额先按一千万起步!”
季扬精神一振,兴奋地凑过去。
“少了吧雾哥!”
裴錚放下杯子,淡声开口。
“先一千万,让他以为自己还有命喘气。”
季扬衝著裴錚竖起大拇指。
“裴总,你说话真適合冬天听,贼提神!”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苗青抱著一摞列印件走进来,那张老实本分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先生那边刚吩咐,让我把一线反馈整理过来。”
他说著,声音有些发哑。
“好多骑手在群里急坏了,说想替驛站解释。”
“但他们又怕自己说不好,越帮越乱。”
卫哲接过资料翻了两页,目光一凝。
上面全是最朴素、最笨拙的话。
“那里真的给我热饭,肉很多。”
“別骂了,我昨晚在里面睡了十五分钟,很暖和。”
“我鞋上的泥弄脏地板,机器说没关係,让我安心睡。”
“我没见过老板,也没人拍我。”
季扬看得眼圈发热,狠狠揉了揉鼻樑,眼泪差点掉下来。
“妈的!最该有麦克风的人,全都在赶下一单!”
温景从门外轻轻走进来,披著浅色羊绒披肩,眉眼清冷。
三胞胎已经被哄睡,她眼底有著化不开的温柔与心疼。
看完那几行字,温景的手轻轻按在纸面上。
“他们不擅长吵架。”
周行跟在她身侧,手里握著那枚和田青玉隨身佩。
玉色在灯下润得像一汪浅水,他的气质安稳又深不可测。
“那我们替他们把话说清楚,不能让好人受委屈。”
卫哲转身,神色极度郑重。
“先生,央台今晚联繫过孙局,想做一期公共友好设施专题。”
“原定下周拍,现在可以提前到明天。”
季扬一下来了精神,两眼放光。
“央台专访这个排面够大!”
周行点点头。
“不开发布会,不跟这种跳樑小丑在网上对骂。”
“给央台一个独家。”
温景看著他,轻声接上。
“用事实说话。”
周行眼底掠过一点笑意。
“嗯。”
“把那些被保护过的人,仍旧保护好。”
关拓立刻双手翻飞切换数据。
“监控素材全部本地脱敏!”
“面部、声纹、工牌、车牌、平台编號彻底模糊化处理。”
李雾紧张地举起手。
“还、还要加授权边界说明!”
“每一段素材只能展示动作,绝对不能反向识別出个人信息!”
周行看向他,语气温和坚定。
“这个由你来定。”
李雾耳朵红了一下,赶紧低头拼命敲字。
“好、好的先生!我这就写!”
大屏幕上,大彪还在直播间里慷慨激昂地演戏。
“兄弟们!明天我继续去!”
“我就不信这资本家的门永远不开!”
周行看著那张夸张油腻的脸,忍不住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他想要舞台对吧那就给他一个全国都看得见的。”
季扬咽了咽口水,默默替屏幕里的大彪觉得后背发凉。
得罪谁不好,非要来招惹这群疯子。
傅渊端著托盘走进来,儒雅地把茶盏放到周行手边。
“先生,白羽做了夜宵。”
“萝卜条热汤麵,完全按微光驛站的標准版做的。”
周行低头看著那碗朴素的面。
热气往上冒,带著胡椒与葱花的香气,烟火气十足。
他展顏一笑。
“挺好,今晚大家都吃一碗。”
裴錚眉梢轻动,挑了挑眉。
“战前饭”
季扬立刻端起一个大碗。
“那必须的!我先干为敬!”
温景被季扬这副护食的模样逗得弯了弯眼睛,可当她转头看向屏幕时,眸光又慢慢变得无比坚定。
周行夹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声音沉沉的。
“別急。”
“热饭要端稳,手里的刀,也要磨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