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在一旁优雅补充。
“並且也经过了医用级消毒。”
季扬朝周行疯狂挤眉弄眼。
“老板!咱家这穿越流程,严谨得都快离谱了。”
周行弯腰抱起周行远,笑著捏了捏儿子肉嘟嘟的小脸。
“带孩子出门,离谱一点也没坏处。”
传音令光芒大作。
这次的光影,竟像是一串串玄妙的数字在虚空中铺开。
眾人落地时,耳边立刻传来竹筹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间古朴的书房內,竹简、算筹、浑仪图样铺满了整张大案几。
一位眉目清癯的老者正蹲在地上画圆。
他手里拿著一根细绳,一端固定,一端绕行,画出的圆线稳得惊人。
系统提示跃然而出。
【新羈绊人物:算学宗师祖冲之】
【场景:历法与圆周推算书房】
祖冲之停下动作看向眾人。
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周行远腰间那根惹眼的小木杵上。
“这位小郎君,竟带著农具来老夫这里学算”
周行远听不懂,但立刻骄傲地挺起胸膛,拍了拍腰间。
“杵!”
祖冲之乐了,眼角的皱纹隨之舒展。
“好!有器物便能量。”
“量天地,量车轮,自然也能懂算数。”
周行远一听到这熟悉的发音,双眼立刻瞪得溜圆。
“饼!”
祖冲之愣了愣,隨即爆发出响亮的大笑。
“这孩子懂得真快!”
“圆轮、圆盘、圆饼,说到底都离不开一个圆字。”
他兴致勃勃地从案几上拿起一块粗糙的麦饼,放到周行远面前。
“好,今日老夫便从这块饼开始讲起。”
周行远双眼放光,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就要去抓。
温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小胖手。
“远远,咱们先听老先生讲,讲完再吃好不好”
周行远小嘴一瘪,十分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最后还是用力点头。
“听!”
祖冲之拿出一把生锈的小刀,沿著麦饼边缘轻轻比划。
“小傢伙你看,绕著这块饼走一圈,这在算数里叫周。”
他又用刀身指著饼中间那道横线。
“从这边直到那边,刚好穿过正中心,这便叫径。”
“周比径,总会有一个差不多的定数。”
周念初认真地看著那块饼,小声嘟囔。
“圈。”
周知安也跟著奶声奶气吐出一个字。
“中。”
祖冲之眼睛一亮,讚嘆出声。
“好聪慧的两位小女郎。”
他转身取来一把陈旧的算筹,开始在地上熟练地排出复杂的数字阵列。
季扬蹲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老先生,您这手速如果放到咱们公司去做数据標註。”
“绝对能把我们那些名校毕业的实习生给卷哭。”
祖冲之听不懂后半句的古怪词汇,但能听出那是极高的夸讚,笑著连连摆手。
“哪里有什么奇巧,不过是一遍遍不知疲倦地算罢了。”
“天地从来不嫌人笨,只怕人嫌自己心急。”
周行听到这句话,心头一震。
这句话的重量,比那些掛在华尔街投行墙上的励志鸡汤要重太多。
他转头看向怀里的周行远。
“远远,你记住老爷爷的话。”
“聪明从来不是跑得最快。”
“愿意一遍一遍踏踏实实去做,才是最厉害的。”
周行远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块饼,认真地点头应道:
“做,饼!”
温景本来还在感慨,听到这话直接破防,忍笑忍到眼尾都泛起一抹微红。
祖冲之也再次乐开了怀。
“好志向!做饼也要量好尺寸火候。”
说罢,拿起刀,將那块麦饼小心地分成三小块,递给三个孩子。
“学完便可食了。”
周行远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一块,幸福得小脚在半空中乱晃。
“谢谢!”
祖冲之又是一怔,眼底满是讚赏。
“这小娃娃礼数真好。”
傅渊在身后微笑頷首,语气透著绝对的专业与自豪。
“老先生,这是我们夫人与先生平日里教导得细致。”
季扬在旁边贼兮兮地小声嘀咕道:
“主要还是他妈妈脾气好但管得住啊。”
周行冷颼颼地瞥了他一眼。
“你很羡慕”
季扬立刻坐得笔直,表情变得一本正经。
“老板,我只羡慕小少爷手里有饼。”
祖冲之望著案几上那些磨损严重的算筹,语气有些低沉下来。
“算数这东西,常被世人当作雕虫小技。”
“可他们不知,历法不准,农人便会误了春耕。”
“水利算错,百姓便要遭受水患之灾。”
“车船失了尺度,行路便艰难险阻。”
“数这东西,若离开活生生的人,就只剩下一堆枯木朽枝了。”
周行听得认真,眼神里那种慵懒散漫渐渐收敛。
“先生,后世有很多天资卓越的孩子。”
“因为家境贫寒,早早就被迫放弃了数学这条路。”
“我创建了一所纯粹的学校。”
“让那些真正有天赋的人,不再被高昂的学费、房租和每天的饭钱挡在门外。”
祖冲之驀然抬眼,眼眸此刻神采奕奕。
“那真是太好了!”
“算学这扇大门,若只给那些吃饱穿暖的富贵人家敞开,只怕连这天地都要耻笑我们了!”
系统那冷幽默的金色弹窗適时在周行眼前爆出。
【叮!景行大学数学拔尖计划已达升级条件。】
【建议追加项:寒门数学少年专项生活津贴、全覆盖家庭照护金、祖冲之基础算学启蒙公益课程。】
【课程特別备註:请务必保持数学的纯粹,切勿用那种恶臭的金融成功学去包装数学之美。】
周行看著屏幕,在心里轻哼了一声。
“我也没那么土俗好吗。”
系统立刻无情嘲讽。
【呵,检测到宿主集团內存在一位极度活跃的季姓高管。】
【他曾强烈建议將圆周率小数点后的数字,做成潮玩盲盒去收割年轻人的钱包。】
蹲在地上看算筹的季扬,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奇了怪了,谁在念叨我”
“今天裴錚也没来啊,谁在背地里给我补刀”
周行转头看向季扬,温润的眼神里带著危险的笑意。
“季总,你以前是不是跟我提过,要搞什么圆周率盲盒计划”
季扬一激灵,脑子转得飞快。
“老板,我那绝对不叫商业收割,我那叫伟大的数学大眾传播学!”
温景抱著女儿,笑著拆台。
“那你当初设计的隱藏款是什么”
季扬摆出一脸认真的神棍表情道:
“当然是祖冲之老先生的纯金微雕徽章啊!”
“不仅如此,我还打算附赠一块π造型的燕麦饼乾!”
祖冲之敏锐地捕捉到了饼乾这个词汇,慈祥地看向季扬。
“这位小哥,难道你也饿了”
季扬立刻捂住胸口,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老先生!您真是太懂我了!”
眾人在这跨越时空的默契里笑成一团。
临走前,周行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一支景行特製、通体墨黑的顶级自动铅笔。
刚想放到案边,却又想起系统那严苛的因果规则,只好作罢。
祖冲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笑著伸手,將周行的手轻轻推了回去。
“郎君心意,老夫心领了。”
“只是这器物再精巧,终究也得持器之人自己心静才行。”
“这物件,你还是留著给孩子们开蒙用吧。”
周行心里一阵激盪。
没有恼怒,只有对千年前先贤那份通透的极致敬畏。
他郑重地將笔收回,深深一揖。
“先生高义,晚辈,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