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行,我保证回去先教他画大萝卜。”
郑板桥在旁边听得直抚鬍鬚,满脸讚许。
“这话说得对极了!”
“娃娃就得先学画萝卜,再学画竹子。”
“先懂吃得饱饭,再懂做人的风骨。”
临走前,周行示意傅渊从行军囊里取出一个食盒,恭恭敬敬放在案几上。
“一点山居的自製点心,先生留著佐茶。”
郑板桥捻起一块绿豆糕咬了一口,眼睛分明亮了起来,嘴上却硬得很。
“这什么糕点,放糖放得忒多了。”
季扬反应极快。
“得嘞,老先生您要是喜欢,下回我专门给您带个无糖低脂版。”
郑板桥双眼一瞪。
“胡说八道,谁说老夫喜欢了”
老头一边说著,手却很诚实地把那个食盒往自己怀里揽了揽。
眾人看著这傲娇的老爷子,全都笑出了声,纷纷迈入时空光门。
……
光影退去,眾人回到景行山居的花园院。
夕阳正好落在错落的梅花枝头上,给整个院落镀上一层暖金。
三个小傢伙今天算是满载而归。
周念初抱著那一小团元代棉花。
周知安手里捏著那张祖冲之送的带墨点的纸。
周行远最夸张,左手抱著郑板桥的萝卜画,腰间还掛著一把微型小木杵。
周行看著这一排小小的背影,心底那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第一天的课全上完了。”
“远远,圆不是饼,但咱们可以从一块饼开始学算数。”
周行远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举起手里那幅画。
“菜!”
周行笑著蹲下身,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对,风雅不一定全藏在那些金贵物件里。”
“地里长出来的萝卜也算。”
……
第二天清晨,花园院的兰叶上还掛著晶莹的露水。
庄晓芸穿著浅色的工装服,正蹲在花圃旁小心翼翼地修剪枝条。
她一抬头,看见傅渊和白羽推著三辆定製的婴儿车走过来,立刻笑弯了眼睛。
三个小傢伙依旧保持著昨天的阵型。
周念初抱棉团,周知安抱纸,周行远抱画。
这三件东西,已经被管家助理寧蜜偷偷命名为“周家早教三件套”。
季扬手里端著一杯温热的豆浆,一边喝一边乐得直不起腰。
“老板,小少爷昨天晚上睡觉都要抱著那幅萝卜画。”
“把招財那猫都给看迷糊了,绕著小少爷转了整整三圈。”
傅渊站在周行身侧,优雅地递上一盏新沏好的明前龙井。
“先生,根据凌晨三点的监控显示。”
“招財曾试图伸出爪子,去確认那幅画里的萝卜到底能不能吃。”
叶影靠在廊柱上,冷冷地补充了一个事实。
“行动失败,被福来一屁股拱开了。”
温景听著这些匯报,笑得连肩膀都在轻轻发颤。
“福来现在连画都护著了”
傅渊语气依然严谨。
“准確来说,福来在保护小少爷手边出现的一切可疑物品。”
周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满眼都是生活里那些细碎的欢喜。
他看著生机勃勃的院落,轻声开口。
“纸咱们看过了,衣服看过了,算数看过了,连画也学了。”
“今天换个方向,带他们去看看什么是勇气。”
温景眸光微微闪动,透著隱隱的担忧。
“勇气”
“老公,那种歷史场景会不会太激烈了,孩子们才一岁半。”
还没等周行说话,系统的金色光幕已经极其贴心地弹了出来。
【系统已自动开启幼崽保护机制。】
【已为宿主筛选极低衝击力与高安全性歷史场景。】
【推荐人物:封狼居胥霍去病。】
【当前场景:西汉河西走廊后方营地幼马特训区。】
【高危安全预警:检测到周行远可能出现极度兴奋状態,请安保人员提前控制其小木杵的挥舞半径。】
就在光幕弹出的同一秒,周行远已经兴高采烈地举起了腰间的小木杵。
叶影如同鬼魅般伸出手,精准无误地按住了那只蠢蠢欲动的小胖手。
“半径过大,有误伤风险。”
周行远仰起头,呆呆地看著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乖乖把木杵放了下去。
“叶叔。”
季扬在旁边看得连连咂嘴。
“不得了,叶哥在小少爷心里的威望,已经甩我整整三条街了。”
傅渊转头看向季扬,语气极其温和。
“季先生,如果您愿意停止在小少爷面前偷吃魔鬼辣鸭脖。”
“您的光辉形象或许还有重建的可能。”
季扬痛苦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重伤倒地的模样。
“傅叔,你这嘴巴现在比李雾的法务函还要扎心。”
周行从兜里摸出那枚温润的传音令,指腹在玉面上轻轻摩挲。
“准备出发,去看看那片属於少年人的草场。”
玉光轰然铺开,包裹住所有人。
这次没有文人的墨香,也没有市井的烟火气,最先灌进耳朵里的,是呼啸的烈风。
光影消散后,眾人脚踏实地,落在一片辽阔的营地边缘。
远处的空地上,玄甲骑兵正列阵衝锋,马蹄声宛如闷雷般捲起漫天黄土。
震天的呼喝声让人的血液都不自觉地加速流动。
不过他们落脚的地方却安稳得很。
几匹还未长成的小马驹被拴在粗壮的木栏边,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啃著草料。
一名少年將军隨意地靠在木栏上。
他穿著一身轻便的玄色轻甲,没戴头盔,几缕长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
那眉眼英气俊朗,却又带著一种好似能刺破苍穹的锐利。
他看上去实在太年轻了,甚至还带著几分属於少年的不羈。
可当他隨意站在那里时,周遭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自带一种能踏平千军万马的恐怖威压。
这,是真正的天之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