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潮汕这片绵延的沙质菜地上。
空气中带著几分属於南方的温润水汽,夹杂著泥土翻动后的清香。
一位穿著发黄汗衫的潮汕农伯蹲在田垄边,双手挖起一把带著湿气的沙土。
他把那把沙土捧到周行面前,笑得满脸深深的皱纹全都舒展开来。
“老板你看,咱们这沙地种菜,水跑得比什么都快。”
农伯用粗糙的手指捻著沙粒,语气里透著浓浓的自豪感。
“水跑得快,菜根就得拼命吸,长出来的菜叶子才够脆生!”
周行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极软的亚麻衬衫,袖口隨意挽起,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鬆弛感。
他伸手接过白羽刚用卡式炉和矿泉水焯烫好的一根翠绿芥蓝。
没有蘸任何调料,周行就这么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了两下。
清脆的断裂声在唇齿间尤为明显,汁水隨即在口腔里迸发。
“这片地的沙层厚度,绝对超过了四十厘米。”
周行咽下青菜,拿过温景递来的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十分篤定。
“不仅如此,这颗芥蓝的採摘时辰非常精准。”
他看向那位满脸好奇的农伯,嘴角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意。
“应该在凌晨四点半左右,露水將散未散的时候,细胞里的水分被彻底锁死了。”
农伯听完这番话,一拍沾满泥巴的膝盖,满眼震惊。
“哎哟我的老天爷,后生仔,你这嘴巴里面是装著田契啊!”
农伯激动得说话都带上了浓重的方言口音,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温景站在一旁,手里还抱著正啃安抚奶嘴的周知安,直接被农伯的话逗得笑弯了腰。
“老公,你这回算是遇到知音了。”
季扬原本正在旁边跟白羽抢最后一根芥蓝,听到这话立刻凑了过来。
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充当起人肉翻译机。
“老板,阿伯刚才这句夸讚含金量十足。”
“用通俗易懂的商业术语来解释,他是在夸您的舌头拥有这片土地的法定使用权。”
白羽冷著脸拍开季扬伸向盘子的爪子,毫不留情地吐槽出声。
“你能闭嘴享受食材本身的灵气吗,话太多会影响味觉神经传导。”
“我这叫活跃考场气氛,你懂什么叫企业文化吗!”
看著两个下属拌嘴,周行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脑海里系统那熟悉的声音幽幽响起。
【检测到宿主味觉解析度突破閾值。】
【当前口腔確实具备物理溯源功能。】
“我怎么觉得系统现在比季扬还会阴阳怪气。”
周行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伸手揽过温景的肩膀。
离开潮汕后,庞大的私人机队直接降落苏城。
苏城那片肥沃的水乡稻田里,黏土特有的厚重气息扑面而来。
苏勛伦穿著高定西装,却毫不介意地跪在田埂上,用专业的试管提取著泥水样本。
周行拉著大女儿周念初的小手,让她感受黏土粘在指尖的独特触感。
“念初,这种黏糊糊的泥巴虽然不好看,但它能长出最香的白米饭。”
小念初眨巴著大眼睛,用白嫩的手指戳了戳泥巴,咯咯地笑了起来。
三天的苏城水乡之行结束,眾人马不停蹄地飞越重洋。
目的地,法国勃艮第。
五月的勃艮第葡萄园,漫山遍野透著一种古老且昂贵的绿意。
庄园那座拥有数百年歷史的石头古堡里,光线略显昏暗。
酒庄老先生名叫让皮埃尔,穿著一身极具考究的英伦马甲,满头银髮梳得恰到好处。
他站在排列整齐的橡木桶前,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打量著周行。
在他眼里,这位年轻的东方富豪或许拥有惊人的財富。
但勃艮第的灵魂,可不是光靠金钱就能品出来的。
“周先生,听说您对风土有著非常独特的见解。”
老先生说著地道的法语,语气里带著几分属於老牌酿酒师的骄傲。
傅渊站在周行身后,正准备上前同步翻译,却被周行抬手制止。
周行直接用那口带著完美巴黎贵族口音的法语回应了对方。
“皮埃尔先生,不用试探了,直接上酒就好。”
老先生微微一怔,眼底闪过几分惊讶,隨后招手示意侍者端上三支没有任何標识的盲品酒杯。
第一杯酒液呈现出一种非常通透的红宝石色泽。
周行端起高脚杯,轻轻晃动了一下,鼻尖靠近杯口。
他根本没有去喝,只是闻了一下,便將酒杯稳稳放回了橡木桌上。
“石灰岩比例极高。”
周行的声音在安静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清冷篤定。
“这块地的坡位偏上,葡萄的成熟度被你刻意克制住了。”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两下。
“酸线拉得非常长,非常漂亮。”
“虽然这个年份的雨水略多,但这批葡萄的採收窗口抓得堪称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