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渊在一旁温声解释:“二小姐,招財在家里,这里它喝不到。”
周知安想了想。
“那拍给猫猫看。”
周行拿出手机,隨手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远在澜州云闕的季君行很快发来了视频邀请。
屏幕里,招財正蹲在爱马仕皮革软包的专属猫房门口,看著镜头里的鸡汤米线,尾巴不耐烦地动了动,脸上写满了嫌弃。
周行远乐得直拍桌子。
“猫猫说,不吃!”
夜里。
暴雨如注,雨水砸在营地的顶棚上,发出连串的啪嗒声。
周行坐在暖黄的灯光下,翻看著今天的地质记录终端。
温景靠在他的肩膀上,低声问:
“下一站去斯里兰卡”
“嗯,宝石之城。”
系统光幕在视网膜上轻轻浮现。
【下一目標:拉特纳普勒冲积矿床。】
【提示:真正的蓝,常被泥浆裹著。】
十几个小时后。
斯里兰卡,拉特纳普勒。
这座城市的名字翻译过来,正是宝石之城。
车队刚停稳,周在在连伞都没打,直接蹦下车举起相机。
“各位观眾朋友们,欢迎来到全世界最適合实现一夜暴富幻想的地方!”
陶然从她身后伸出手,把镜头往下压了压。
“別拍那边矿工的脸。”
周在在立刻收住动作,冲他比了个手势。
“收到,尊重隱私,保护素材。”
这座小城湿润而闷热。
街边的宝石店一家挨著一家,橱窗里摆满了蓝宝石、猫眼和尖晶石,射灯打得五顏六色,热闹非凡。
可周行根本没去那些装修豪华的店面。
他带著车队,直接开进了城外的冲积矿区。
那里没有明亮的橱窗,也没有黑色的丝绒托盘。
有的只是浑浊的泥浆、轰鸣的水泵、摇晃的木架,以及一双双在泥水里泡得发皱的手。
矿区负责人费尔南多是个瘦高的本地男人,英文很流利。
见到周行这一行人的阵仗时,他礼貌的笑容里带著明显的戒备。
带保鏢,带管家,甚至还带了这么小的孩子。
怎么看,都像是哪家財阀跑来体验“挖宝游戏”,准备拍几组昂贵的照片回去炫耀。
“周先生,传统冲积矿这里的环境非常辛苦。”
费尔南多语气里透著明显的敷衍,“宝石藏在泥沙里,需要矿工日復一日地反覆淘洗。”
周行看著远处泥水里的人影,点了点头。
“辛苦的地方,才看得见源头。”
费尔南多的眼神变了一下。
这位年轻的华国富豪,说话的时候视线没有落在远处摆好的乾净展示台上,而是落在了那些矿工满是旧茧的手上。
费尔南多收起那套敷衍的社交辞令,把他们带到了核心水洗区。
几个皮肤黝黑的矿工正蹲在泥水边,用宽大的竹筐一遍遍淘洗著刚挖出来的砂砾。
周行蹲下身,无视了泥浆的脏污,直接从竹筐里抓起一把湿砂放在掌心。
大地迴响的感知扩散。
水分、黏土、石英碎屑、刚玉的微粒……
全息图像在他脑海中一点点拼凑。
其中,还夹杂著一种细微发凉的蓝色气息。
周知安站在旁边,紧紧牵著温景的手,小鼻子微微皱了皱。
“泥巴有味道。”
温景弯下腰,轻声问:“是什么味道”
“雨后的味道。”
周行转过头看著女儿,眼底漫上宠溺的笑意。
“安安说得对。”
费尔南多听不懂中文,傅渊在旁边用標准的英文温和地翻译了一遍。
费尔南多惊奇地看著那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
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分辨出这片冲积平原矿区泥土里特有的雨后矿物气味。
周在在站在后面把这一幕录下来,声音压得很轻。
“我以前一直以为宝石就是商场柜檯里乾乾净净的东西,今天才知道,它刚从地里出来的时候原来这么狼狈。”
季扬站在她旁边,递过去一瓶依云矿泉水。
“周小姐,越是值钱的东西,刚出生的时候往往越不体面。”
“当然,老板除外,他出生的时候可能就自带系统出厂光环了。”
周行没回头,只是淡淡喊了一声。
“季扬。”
季扬立刻站得笔直。
“我闭麦!”
费尔南多让人端来了三筐刚从井下淘出来的砾石原矿。
筐里堆满了石英、云母和铁矿碎片,灰扑扑的,偶尔能看到几颗夹杂在里面的微小蓝色颗粒。
他指著筐子解释道:
“各位可以试著找找看,这批料子里会有蓝宝石,但大部分个头很小,品质也很普通。”
周在在立刻兴奋地擼起袖子。
“来!毕业旅行主线任务正式开启!”
陶然默默上前,帮她把防滑手套戴好。
宋北辰盯著那几筐泥巴,表情严肃。
江潮蹲下去,用树枝扒拉了两下,忍不住吐槽道:
“这玩意比在大街上找暗哨难多了,全都灰不拉几的,谁认得出来啊。”
陈知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掏出了微型显微探头。
“根据密度、晶体形態和表面磨蚀的物理痕跡,通过算法比对,我们可以迅速筛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杂质。”
季扬捏起一块带泥的石英,嘆了口气:
“陈知行,你用这种外掛,会显得我们普通人很废物。”
陈知行面无表情地回道:
“你本来也不负责技术。”
“扎心了老铁。”
周行没有去翻动那几筐石头。
他站直身体,目光平静地扫过泥泞的竹筐。
视界內,【格调之眼lv2】被动触发。
绝大多数的砂砾在视野里只散发著极其微弱的灰白色光晕,像是被流水冲刷掉了一切灵气。
但突然。
周行的视线停住了。
在最左边那个竹筐的底部边缘,被一层厚重黏土包裹著的地方。
一粒只有黄豆大小、沾满烂泥、外表相当丑陋的暗色石子,正向外散发著一种乾净的蓝金光晕。
光晕不大,但那一栏的数据里,情感值的数值高得惊人。
就像是一个在阴暗泥沼里憋了成百上千年的孩子,拼尽全力在喊叫,终於等到有人把它捞出来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