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了半天,东清国也不知道自己聊了什么,他最后破罐子破摔吼道:“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了,就这样冲吧!”
池田立即跟上,跨过了台阶朝场上跑去:“跟著主將的脚步,冲吧!”
“冲啊,守下这一局!”
“把大深红旗带回东京,带回青道!”
在一群鬼喊鬼叫之中,林谦远压下球帽,也压下心中激盪的情绪,快步向场上走去。
先头打者小川在打席上站定,双方准备就绪,西邦也撕开了面具,发起了最后、也是最猛烈的进攻。
“bali,坏球!”
“strike,好球!”
球数来到一好一坏,小川改变了握棒姿势,忽然间双手持棒,像是又要进行安全触击。
等他把野手稍微骗到趋前时,又假触真打,向著来球狠狠挥了过去。
九局比赛,打者都熟悉了对方的球路,小川碰到了来球,却没能敲中球心。
一声闷响,棒球向一垒线外高飞而去。在这关键时刻,结城没有失误,他举起手套,稳稳拿下了这一球。
“out,接杀出局!”
欢呼与嘆息一同飘来,甲子园仿佛被分为了两极,三垒侧欢天喜地,一垒侧则是愁眉不展。
在小川被接杀后,二棒酒井也是步他后尘,同样是以高飞球被接杀,青道拿下了第二个出局数。
九局上半,两齣局,离比赛只剩下了最后一个出局数。
三棒打者吉川紧紧握住了球棒,从待打席起身,向场上走来。
希望与绝望,应援、掌声、嘶吼、在观眾的热烈声援下,甲子园仿佛在震颤,西邦也展开了延迟九局的进攻。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ball,坏球!”
一好两坏,两分领先,只差最后两个好球数就能结束比赛。林谦远接过御幸拋来的球,深呼吸在投手板上站定。
“小林,只差最后一个了!”
“还有一个,不要放弃!”
“加油,小林!”“加油,吉川!”
无数的风来又去,投手丘仿佛成了整场比赛的风暴眼,林谦远闻到了优胜的滋味,却怎么都拿不下最后一个出局数。
“strike,好球!“
“ball,坏球!”
內角好球放过,偏高的坏球也被选掉,吉川耗尽了他最大的耐心,缠斗七球,终於选到了最后的那颗坏球。
“ball,坏球!”
“四坏球,打者保送上一垒!”
见状,御幸也是连忙跑上本垒,替林谦远爭取调整的时间。
就在暂停后,被他们盯防了三个打席的佐野,在这场比赛的最后终於是挺身而出,没有浪费队友爭取的机会。
不再冒险地追求长打,佐野瞄准了守备的空缺处挥棒,棒球险险穿过了內野,跑向了左、中外野之间。
两齣局,一、二垒有人。
本垒后,目光扫过垒上跑者,御幸注视著打者背影。五棒矢野正贴著打席右侧站定,像是完全拋弃了內角球,只朝外角下手。
御幸双手下压,越是这种时刻,他也越是强硬,坚定地给出了暗號一內角进攻!
林谦远点过头,同样是明白这个道理,他目光先牵制过垒上跑者,隨后振臂高挥,將手中的球急速投向本垒。
可能是进攻的欲望太过强烈,这球没有冲向好球带,反而是贴著矢野胸口砸去。
矢野愣了半秒,等他反应过来再慌忙躲避时,这球已经撞在了他手臂的护具上。
显然是没有认真躲。
林谦远摘下球帽,准备接受一坏球判罚,再与矢野对决时。主审却伸手示意打者上垒,竟是判这球是颗触身球。
矢野当即扔下球棒,咆哮一声,不是愤怒,反而是激动。
御幸试图申诉,可主审依旧坚持自己的判决,执意將打者送上一垒,而垒上跑者也隨之推进。
两齣局,满垒。
局势一点点恶化,直到变成了最不利的局面。震天的应援中,广播浙浙沥沥地响起。
“西邦的夏天还没有结束,他们粘到了比赛最后一刻,终於等到了属於自己的机会!
三垒侧的雨檐下,西乡寺监督拢著手,朝要上场的明石大喊。
明石捂著耳朵,听监督断断续续说道:“不是说要和他一决高下吗——明石——延续至今的纠葛,就由你来亲手斩断吧。”
与此同时,片冈监督也走出了备战席,朝主审伸手示意。他的声音被淹没在了球场內,看台也只能慌乱地猜测:“换人,不会要这个时候换人吧”
“太残忍了吧,只差最后个出局数了!”
“都最后了,肯定是以优胜为先,投手不稳被换掉是很正常的吧————”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匯集而来,林谦远不甘地看向片冈,后者安抚性地压了压手。
池田也小声说:“肯定是传令啦,都两齣局了,监督这么久都没换人,肯定是想你完投的。”
林谦远勉强笑著,应付了池田的安慰,向对侧的大屏幕看去。
两队都是强棒,可安打数加起来都没有超过十支,这也是他在夏季大会遇见的真正意义上的投手战。
在和裁判交涉过后,走上投手丘的不是一直在场外热身的小岛,而是偶尔去牛棚放放烟雾弹的龙崎。
龙崎依旧是那副懟天懟地的表情,他直接伸出右手:“別这种表情了,现实点,老实把球交出来!”
“龙崎前辈,你不是————”
御幸上前一步,刚开口就被龙崎伸手制住。
眼看林谦远也没有交出球的意思,龙崎这才换了副腔调:“嘖,幸好人没变傻,知道我投不了这场。”
他招招手,示意野手们靠近,才缓缓说道:“监督说只差最后一个出局数了,自己点起来的火就自己灭掉,別有事没事就哭著找前辈擦屁股!”
池田瞥了他一眼,越琢磨越不对劲,终於忍不住问道:“这屁话是监督说的”
东清国沉声补刀:“显然是他这傢伙自己说的,林什么时候找他擦过屁股,倒是某个前辈有事没事————”
眼看老底要被揭穿,龙崎气急败坏嚷嚷道:“你们这群傢伙,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说著,他转身看向林谦远:“监督说的是,这一场比赛,他不打算换人,你就累死在投手丘上吧,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