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门外。
小幽若停在门槛边,脸上天真尽褪,眉心微蹙,小手攥得发白。
大地猛然一颤。
千丈黑蛇破土而出,鳞甲翻涌如墨浪。黑鳞使率一眾红袍人齐刷刷单膝跪地。
“参见小君主!”
“你们来这么早干啥我还没玩够呢……”她声音软软的,尾音却冷了下来。
“小君主,您在外头逗留太久,君主已传令——再不归,就要亲自来拎人了。”黑鳞使苦著脸回话。
“你回去告诉母亲,我遇见了个特別有意思的哥哥,要陪他多待一阵子。”
“哥哥”
黑鳞使一怔,抬头望向小幽若。
能被她亲口唤作“哥哥”的人,从来屈指可数。
別看她模样不过稚龄,实则岁数连君主都要称一声“老祖宗”,寻常人,连让她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別问了。你就照我说的回,等我回去了,自会向母亲交代。”
话音未落,她身形未动,气场却陡然一变——稚气散尽,眸光如刃,威压无声漫开,连黑鳞使额角都渗出了冷汗。
“……遵命。”
“对了,”小幽若忽又歪了歪头,“那个傀修呢”
“小君主,可是那人拐走了您”
“拐”她轻笑一声,“他哪配是我自己跟著走的,就想透口气。要不是他,我还遇不上哥哥呢。”
“好了,都退下吧。没我的准许,谁也不许靠近这里。”
密室四壁嵌满夜明珠,光晕柔和,映得石壁泛青,倒比地上还亮堂几分。
走到最底层,眼前赫然三池並列。
池中液体色泽由浅至深:第一池澄澈如水,第三池浓似墨玉。
“三池皆是海髓——越深,年份越久,洗髓伐脉之效,也就越狠……”玄海嵐绷著脸,嗓音发沉。
“你先下去。”云凡道。
她嘴唇抿成一线,可眼底却倏地掠过一丝光——果然如此。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等她泡完。
云凡才迈步下池。
只要他一脚踏进去……
海髓立刻就会蚀骨焚筋。
这东西確实是至宝,可若没有万年天蚕衣隔绝毒性与腐蚀力,甭管人兽妖魔,一沾即化,只剩一副白骨。
正因如此,海髓才侥倖存留至今。
否则早被玄海氏采尽用绝,哪还轮得到今天剩下这么多
玄海嵐走到第一座池边,咬著牙褪尽衣衫——为杀云凡,这点羞辱,她忍了。
可她不知道,云凡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別说比不上轩辕舞。
就连从前的林淮月,也比她强出太多。
她沉入海髓时,身上裹著那层肉眼难辨的万年天蚕衣,入水无痕,毫无异状。
就在这当口,云凡走了过来。
“你若敢动我,就永远別想离开这里……”玄海嵐怕他突袭,强撑著挤出这句话,牙根发酸。
云凡理都没理,纵身一跃。
扑通!
整个人直直没入池底。
玄海嵐当场怔住。
真跳进去了
喜意来得太猛,她脑子还僵著。
“他死定了!蠢货!死了,我就替叔伯们报了血仇……”她心头狂跳,几乎要笑出声。
可目光刚扫向池中——笑容瞬间冻在脸上。
云凡静静浮在池心,浑身浸透,皮肉完好,连道红痕都没泛起。
怎么会……
不是该眨眼成骨吗
为何海髓对他毫不管用
玄海嵐彻底懵了。
本想借池杀人,结果池子反倒成了他的补药。
她百思不得其解:凭什么
云凡根本懒得搭理她在想什么。此刻正闭目吞炼,將一缕缕海髓纳入筋络,淬打躯壳。
池底深处。
他缓缓吐纳,一口口淬气翻涌不息。
体魄隨之层层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