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百淬之基。
隨著海髓源源涌入,筋骨寸寸生变。
半晌后,玄海嵐猛地回神——低头一看,池面竟已塌陷近三成!心口狠狠一撞。
三成……
他一口吞掉了三成
当年她洗髓伐脉,足足熬了三天,才勉强吸走不到一成。
再抬眼盯住池底那个身影,玄海嵐脊背发凉:这畜生,绝非寻常。再不走,死的就是自己。
她悄悄攀上池沿,脚尖刚触地——
唰!
一道金光劈落,左手指节应声而断,血珠溅在青石上。
剧痛钻心,她倒抽冷气,看著断指滚落,脸霎时惨白如纸。
“想跑下次砍的是脖子。”云凡的声音不疾不徐。
玄海嵐跌坐在地,不敢动了。
死念一闪而过。
可终究没敢下手。
叔伯们的仇还没雪,她更怕疼、怕黑、怕魂飞魄散……
活下来。
只要活著,就有翻盘那天。
她一遍遍在心里钉下这句话。
海髓不断奔涌入体,云凡的筋骨愈发凝实。
一日之后。
第一池海髓见底。
玄海嵐呆立池畔,望著他,像望著一尊不该存在的神祇。
此时,他体內淬气已稳稳破两百淬。
余下两池,他起身便入第二池,照旧沉底,照旧鯨吞。
光阴如梭。
三日弹指而过。
第三池海髓,乾乾净净,一滴不剩。
云凡体魄淬至五百淬,虽未达千淬之境,但相较原先百淬之身,已是脱胎换骨。
最要紧的是淬气暴涨——五百道淬气盘绕周身,筋骨如铸,气力翻腾,已非昔日可比。
玄海嵐眼睁睁看著三座灵池被抽得一滴不剩,指尖发白,喉头滚烫。那是玄海氏几代积攒的海髓精魄,竟被云凡一人吞尽。
畜生……
你给我记著!
“打开出口,送我上去。”云凡语气平淡,却无半分商量余地。
“你得先答应我——不能杀我!哪怕拼死,我也不会放你走!”
“不止不能杀,连伤都不能伤!出去之后立刻放我走!还得陪我去祭叔伯——他们是你亲手所杀……”
她话未落音,一道金芒掠颈而过。
玄海嵐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云凡垂眸,声冷如铁:“囉嗦够了没有命悬一线,还摆谱讲条件”
“留你片刻,是想看看玄海氏是否还有藏货。如今看来,除了这点海髓,你们早被掏空了。”
话音未落,人头已落。尸身歪倒,再无声息。
云凡忽见她胸前泛起一层微光——死后才显形的东西。薄如蝉翼,似衣非衣。
他伸手取下。
“前辈,此物何名”
“万年天蚕衣。水泼不透,火焚不损,勉强算件好东西。”银髮女子淡淡答。
“竟是宝贝。”
云凡收妥,顺手摘走玄海嵐指上纳戒。
至於出口——他进来时便已摸清:入需血脉印证,出则不必;唯那扇玄铁巨门沉滯难开。
从前抬不动,如今五百淬气一催,门轴呻吟,缝隙乍现,堪堪容人侧身而出。
密室门启,云凡踏步而出。
小幽若正坐在地上,膝头摊著一卷古画,听见动静抬头,眼睛弯成月牙:“哥哥,你出来啦!”
“真懂事。”
云凡笑著揉了揉她软软的发顶。
刚牵起小幽若的手欲走,远处忽起一声长啸,震得枝叶簌簌。一名妖族女子自林间缓步而出。
“世子有请,赴荆棘岭观礼。”
“傲沧澜请我”云凡眉峰微蹙。
“正是。”她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