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池之內,乐曲悠扬,各族天骄翩然起舞。
陆长生一身青衫磊落,身姿挺拔如松,虽非舞道高手,但身负步履之间自有一股沉稳从容的气度。唐萱萱粉裙飘飘,灵动狡黠,时而旋身如蝶,时而依偎在陆长生身侧,巧笑倩兮,明眸皓齿,仿佛真的陷入热恋的少女,將一眾南圣域天骄的视线尽数牵引而来。
两人一静一动,竟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嘶……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唐家二小姐居然跟他这么亲密”
“莫非是哪家隱世古族的传人看著面生得很啊。”
各种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席间蔓延。
角落里,石惊天一手抓著只烤得金黄的蟹腿猛啃,一手偷偷给屠娇使了个眼色,油乎乎的嘴巴凑过去,压低声音道:“男人婆,你看陆师弟是不是玩得有点过了嘖嘖嘖,这亲昵劲儿,我要是踏雪,醋罈子早就打翻了,你瞧那边——”
他又用蟹腿指了指九头海蛇族的席位,咧嘴道:“那九头海蛇族的少族长,脸都快气成锅底灰了,哈哈!”
屠娇抱著胳膊,利落的短髮下那双凤目冷冷扫向敖蚩,干练颯爽的面容上浮起一抹凝重。她皱了皱眉,低声道:“蠢货,闭嘴吧你。九头海蛇族素来行事霸道,睚眥必报,在南圣域海域称霸多年,从来只有他们抢別人的东西,哪有人敢抢他们的这敖蚩身为少族长,心高气傲到骨子里,今日被萱萱姑娘当眾落了这么大的面子,恐怕……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
石惊天挠了挠那颗鋥亮的光头,撇撇嘴:
“怕他个鸟!陆师弟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真打起来,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就你心大。”
屠娇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始终警惕地锁定著敖蚩的方向。
此刻,敖蚩独自坐在席位上,那张本就丑陋病態的脸扭曲得几乎变形。惨白的皮肤下,黑色的鳞纹一根根凸起,如同毒虫在皮下蠕动。竖瞳死死盯著舞池中那两道身影,金黄的眼仁里布满血丝,阴毒、暴怒、嫉妒在胸腔里疯狂翻涌。他握著酒杯的手背青筋如龙,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深绿色的毒液顺著杯沿滴落,在案几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小洞。
但他终究忍住了。
这里毕竟是唐家的地盘,是四大古家族的领地,即便是他,也不敢在此隨便造次。
乐曲终了,陆长生牵著唐萱萱的手,从容回到席位。
眾人归座,气氛却比之前更加微妙。
就在这时,敖蚩猛地站起身来。他整理了一下那身华贵的漆黑蟒袍,紫金冠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却依旧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大步走向唐萱萱。
“萱萱妹妹,舞也跳完了,气也该消了吧”敖蚩的声音沙哑阴柔,他说著,目光却如毒蛇般钉在陆长生身上,竖瞳微微眯起,闪烁著危险的光芒,“还未请教,这位公子是哪一族的天骄面生得很,不知出自南圣域哪家名门在下敖蚩,九头海蛇族少族长,想与公子交个朋友。”
话音落下,他竟是主动伸出手,那苍白细长的手掌上,黑色鳞纹隱隱闪烁,透著一股子阴冷滑腻。
陆长生神色平静,深邃的眼眸看不出丝毫波澜。他站起身,青衫轻拂,同样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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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修一个,不值一提,陆长生。”
两手相握。
剎那间,敖蚩脸上的假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阴狠。他手掌猛然发力,一股阴毒霸道的劲力如九头海蛇绞杀猎物般暴涌而出,五指如铁钳收拢,竟是要在握手之间生生捏碎陆长生的掌骨!这股力道之猛,甚至带起了细微的音爆,暗劲如潮,直透骨髓。
陆长生眸光一冷,心中冷哼。几乎在同一瞬间,他体內五种异雷轰然爆发!
五雷齐出,顺著手臂经脉疯狂匯聚掌心,化作一道狂暴至极的雷霆洪流,逆冲而上!
“滋滋滋——”
刺目的雷光在两人交握的手掌间迸溅,如同一颗小太阳在席间炸裂。敖蚩那张丑陋的脸瞬间剧变,他只觉得一股毁灭性的雷霆之力顺著手掌轰入体內,五种雷霆或阴或阳,或锐或暴,在他经脉中横衝直撞,疯狂破坏。他引以为傲的九头海蛇毒劲,在这五种天地异雷面前,竟如春雪遇骄阳,瞬间溃散!
“呃啊!”
敖蚩闷哼一声,手掌剧烈颤抖,黑色鳞纹被雷光灼烧得焦黑冒烟,一股烤肉的焦臭味瀰漫开来,剧痛让他额角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敖蚩!你干什么!”
唐萱萱霍然起身,那一双灵动的杏眸中满是怒意,指著敖蚩娇声呵斥:“这是我唐家的宴会,你竟敢对我的朋友动手这就是你们九头海蛇族的教养吗”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一道道目光齐刷刷投来。敖蚩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手掌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几欲发狂,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得不鬆开了手。那只原本苍白的手掌此刻焦黑一片,五根手指不受控制地痉挛著,深绿色的毒血从焦黑的皮肉间渗出,滴落在白玉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他死死盯著陆长生,竖瞳中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从牙缝里挤出阴冷至极的话语:
“好……好一个陆长生!我记住你了。”
敖蚩猛地抬头,看向唐萱萱,又看向陆长生,声音陡然拔高:
“哼!我敖蚩看中的女人,绝不容任何人染指!陆长生,你给我等著,出了这唐家大门,我会让你知道,碰了我敖蚩的东西,是什么下场!”
说完,他猛地一挥袖袍,將面前案几上的杯盏尽数扫落在地,在一片狼藉中,带著九头海蛇族的族人,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古堡。
看到敖蚩离去,唐萱萱非但不怕,反而得意地朝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吐了吐粉嫩的小舌头,灵动的眸子里满是痛快的笑意:
“哼,气死你个丑八怪!让你缠著我!”
陆长生甩了甩手,將残留的雷光散去,无奈地看向唐萱萱:
“那傢伙走了,不用继续演了吧”
唐萱萱嘻嘻一笑,鬆开了挽著他胳膊的手,拍了拍小手:
“嗯嗯,戏杀青啦!多谢长生哥哥配合,表现满分!”
经此一闹,宴会的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唐诗音適时起身,温婉的声音传遍大厅:“今日宴会到此为止,多谢诸位天骄赏光。我唐家已为各位安排了住处,若是不嫌弃,可在本岛小住几日,观赏我唐家后山盛景。”
各大势力天骄纷纷拱手称谢,这等四大古家族的邀请,自然是求之不得。
不多时,一位面容刚毅、气息沉稳的中年长老走上前来,对著唐诗音恭敬道:
“大小姐,老奴唐震,已按您的吩咐安排好了院落。”
唐诗音微微頷首,对陆长生等人道:“陆公子,诸位,隨唐震长老去吧,早些歇息。”
“有劳了。”
陆长生拱手。,人跟隨唐震长老,穿过几条迴廊,来到了古堡深处的一片独立院落。
这院落古色古香,四周以万年灵竹环绕,竹叶沙沙,清风徐来。院中有一方小池塘,池中栽种著几株罕见的“碧玉睡莲”,花瓣开合间有灵光流转。一座假山飞瀑自墙角潺潺而下,落入池中,发出悦耳的清音。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雾化,吸上一口便觉通体舒泰。
“此处名为『听竹小筑』,是我唐家招待贵客之地,不知诸位可还满意”唐震长老態度和善,却不失古族长老的威严。
陆长生环顾四周,微微点头:“灵气充沛,环境清幽,甚好。多谢唐长老。”
“满意满意!比咱凌霄宗的住处强多了!”石惊天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肚皮,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震得石凳都晃了三晃。
屠娇抱著胳膊,言简意賅:
“的確不错。”
“那诸位早些休息,老奴告退。”唐震长老躬身退下。
陆长生与慕容踏雪、林清璇等人寒暄几句,便独自进入了院落主楼。
楼阁之內,布置素雅,一床一榻,一桌一椅,皆是由凝神静气的灵木打造。陆长生盘膝坐於榻上,心念一动,掌心之中便多了一尊古朴小鼎。
正是造化吞天鼎!
鼎身轻颤,化作半人大小,悬浮於陆长生身前。鼎口处,乳白色的光晕流转,隱约可见一桿深蓝色的长戟横陈其中,正是海神戟。
此刻戟身之上,原本被白凌震出的裂纹虽已癒合大半,但戟尖处仍缺了一角,戟身上的海纹也黯淡无光,显然还未彻底修復。
接著,陆长生又取出了那一枚海溟珠。
蔚蓝色的珠子在掌心缓缓旋转,內部潮汐奔涌,水元精华浓郁得几乎要溢出来,隱约间有沧海横流之音在楼阁內迴荡。
“去!”
陆长生屈指一弹,海溟珠化作一道蓝光,落入造化吞天鼎中。
嗡!!!
剎那间,鼎內光芒大盛!海溟珠內的深海本源之力被鼎內玄奥的符文牵引,化作一道磅礴的蓝色洪流,如同汪洋倒灌,尽数涌向海神戟。原本黯淡的戟身在这一股精纯水元的滋养下,如同久旱逢甘霖,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
鼎內沉睡的始祖鸟似乎也被这股波动惊醒,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啼,一缕赤金色的火苗窜出,竟是主动帮忙淬炼戟身,加速修復。
陆长生双目微闭,运转造化吞天诀,小心翼翼地控制著修復的火候。
两个时辰后——
“嗡!!!”
一声震彻灵魂的清越嗡鸣,自鼎內爆发而出!陆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雷光一闪。只见造化吞天鼎內,一道湛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光柱之中,一桿长戟缓缓悬浮而上。
那戟身,已彻底修復!
原本缺失的戟尖完美重生,呈现出一种极致锋锐的流线型,仿佛能撕裂虚空。戟身通体深蓝,上面原本模糊的海纹此刻清晰无比,那是一幅幅古老的海洋图腾——定海、潮生、鯨落、龙游,仿佛在讲述著远古海神的传说。
每一道纹路中都流淌著液態的蓝光,整杆戟仿佛不是金属打造,而是由一整片压缩的深海精粹凝练而成。
戟刃处,寒光凛冽,隱约可见水波般的纹路在刃口流转,散发著一种浩瀚、古老、威严的磅礴威压,仿佛此戟一出便可號令万海!
陆长生伸手握住戟杆,入手冰凉温润,仿佛握著一条活著的蛟龙。海神戟与他体內的五种异雷產生共鸣,竟在戟身表面激盪起细密的雷光与水花,雷与水交织发出噼啪的欢鸣。
“好!”
陆长生眼中闪过浓浓的惊喜,忍不住低喝一声。他能感觉到,经过海溟珠与造化吞天鼎的双重淬炼,海神戟不仅恢復了巔峰状態,甚至比当初更胜一筹,隱隱有向更高层次蜕变的跡象!那海神戟法六式的威能,必然也会水涨船高。
正当陆长生欣喜之际,楼阁外突然传来了两道熟悉的女声。
“陆公子,你在吗”是唐诗音温婉的声音。
“长生哥哥!快出来呀,有好东西带你看!”紧接著是唐萱萱灵动狡黠的催促。
陆长生迅速收起造化吞天鼎与海溟珠,又將修復如初的海神戟收入体內。他推门而出,慕容踏雪、林清璇、石惊天和屠娇也已闻声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