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隐约猜到是掌柜搞鬼,却怎么也想不到,险些连命都搭进去。
刘东没半句绕弯,竹筒倒豆子全说了。
丁籁越听手抖得越厉害,指甲掐进掌心都没知觉。
她清楚得很:若没刘东牵线,没山膏这头护主疯兽,今夜她不光清白不保,连骨头渣子都得被那畜生碾碎喂狗!
想到这儿,她“扑通”又跪下去,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
“刘公子!救命之恩,丁簌簌粉身难报!”
“丁姑娘快请起。”刘东急忙托住她胳膊,“眼下不是谢礼的时候。”
“四个伙计毙命,掌柜夫人也已断气。”
“只剩这个尿裤子的老东西,交给你处置。”
山膏甩着尾巴凑上来:“主人,交给我!包管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再一口吞干净!”
“不要!”丁籁脱口而出,连连摇头。
她望着山膏,声音轻却坚定:“他虽该死,但死就死了,何必千刀万剐?”
“你也莫沾人肉,沾了那腥膻气,心性早晚偏了路。”
山膏一愣,爪子挠挠后脑勺,扭头望向刘东。
刚才刘东分明也说要“玩够”,可眼下丁籁开了口……
刘东立刻接道:“山膏,你主人是为你好。”
“这样吧,人,你带出去处理;肉,一口不许碰。”
“小心他一身脓血,坏你胃口。”
山膏顿时恍然:哦!主人嫌屋里太脏,见不得血淋淋的场面!
地上躺着一具女尸,墙上溅着两摊黑红血印,再当着丁籁面撕人,确实膈应。
至于吃不吃……刘东压根不在乎。山膏已是丁籁灵兽,生死绑定,忠诚铁板钉钉。
它咧嘴一笑,尾巴一甩:“得嘞!我这就拖走!”
说罢,拎起瘫如烂泥的掌柜,迈开长腿,“咚咚咚”踏出房门。
丁籁张了张嘴,终究没拦。她早不是扎辫子的小丫头了,而是个正经持剑闯江湖的姑娘。
自己差点被那畜生糟蹋、害命,要是真没本事也就认命了。
可如今活得好好的,凶手也落网了,这口气哪能咽下去?
本以为能在这家小客栈安顿下来,哪想到闹出这么一出。
丁籁一想到又要孤身漂泊,胸口就像压了块湿冷的石头。
眼眶一热,两串泪珠无声地滑了下来。
“我……还能去哪儿呢?”
“丁姑娘,别哭别哭!”
刘东最见不得女人掉眼泪,手足无措得像只踩了火炭的猫。
他赶紧说:“咱就是看走眼,把那黑心掌柜当好人了嘛!”
“我带你换城池落脚,肯定给你找个踏实能住下的地方。”
丁籁听了,泪却没停,只是轻轻晃了晃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