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子,你赶路要紧,哪能总耗在我身上?”
“再说,满世界瞎找,谁知道哪天才能有个窝?”
“不怕!有我在,难处再大,也不过是眼前一道坎儿。”
刘东嘴上劝着,声音倒是稳了些,“信我,快了。”
她还是垂着眼,手指绞着袖角,沉默着。
刘东见她不哭了,便也闭了嘴,静等着。
忽地,丁籁猛地抬头,双眼直直钉在他脸上。
这一眼太烫,烫得刘东心头一跳,忙干咳两声:“丁姑娘,你、你这么盯着我干啥?”
她没挪开目光,反而更近了一点:“刘公子,我有个主意。”
“哦?你想好去哪儿了?”
他下意识以为她想起哪个远房亲戚、旧日故交,那至少稳妥,能护她周全。
丁籁却轻轻摇头:“我没想好自己的归处。”
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砸进空气里:
“但你的方向,就是我的去处。”
“你要去哪,我就去哪。”
“哪怕天边云外、鬼门关前,我也跟着。”
刘东当场愣住,喉咙发紧,硬生生吞了口口水。
心里头直嚷:完了完了,这话说得……怎么像拿刀剖心一样准?
他早察觉丁籁对他动了真心。
可他不敢接,他这条路,血里趟、火里滚,根本不是过日子的道儿。
她该嫁个老实人,生俩娃,听晨钟暮鼓,晒暖阳,缝补衣裳。
她模样清亮,性子柔中带韧,其实挺合他胃口。
可越合,越不能碰。
更别说,他下一站要去的地方,连风都带着煞气。
原本他还以为,小姑娘脸皮薄,这种话绝不会出口。
谁料今晚这场劫难,反倒撕开了她的羞怯。
一是她真怕了,要个靠得住的肩膀,而刘东,就在她眼前扛下了那头凶兽;
二是心早一天比一天沉,沉得藏不住了;
三是今非昔比,山膏认了她为主,血契已成,她不再是那个只会擦桌子、算账本的客栈大小姐了。
这身份一变,胆气就跟着长了。她觉得自己真能跟得上他的脚步。
所以她盯得死死的,生怕一眨眼,这话就散了、人就跑了、机会就没了。
就算最后被拒,她也要看着他的眼睛说清楚。
刘东喉结动了动,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微沉。
“丁姑娘,你的心意,我明白。”
“可我要走的,是没人回头的修行路。”
“越往前,越险;越往上,越冷。”
“而你——”他顿了顿,语气缓下来,“该挑个安稳城池,好好过日子。”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才是对她好。
听上去多动人?“我陪你闯天涯”,可那是拿她的命赌。
她是有变化,山膏确是强援。
可那灵兽再厉害,也替不了她自己扛刀挡箭。
丁籁听着,咬住了下唇,血色慢慢退去,指尖也泛了白。
她眨了眨眼,又落下两行温热的泪。
“刘公子,我知道你觉得我会拖累你。”
“我也知道,现在这点本事,差得远。”
“可……能不能让我先跟着你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