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平叛第一战,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1 / 2)

第152章平叛第一战,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

距离符县三十里外。

飞凤峡。

赤水河在此处拐了个急弯,水流变得平缓了些,衝击出一片狭长的碎石滩。

两侧山势如刀削斧凿,猿猴难攀,唯有这河滩勉强可容兵马驻足。

“吁”

行在最前的马忠忽然一勒韁绳,身后高翔反应极快,手中长枪一举:“停!”

轻骑兵们忽地停下来,马忠此时策马来到高翔面前,拱手言道:“高將军,此处地势尚且开阔,若再往前走,便是羊肠小道,就请將军暂且在此驻兵,隨时准备接应。”

说罢,马忠终於提了这一路而来,面向高翔的第一个要求:“请將军再给某二十精骑,某要先往符县,探一探虚实。”

“哦马將军要单人前往”

高翔眉头一皱,那双虎目上下打量著马忠,眼中透著几分审视与不解:“马將军,既然你是嚮导,又手持大王所赐之剑,本將自当听令。”

“但你乃一军主帅,此时拋下大军,仅带二十人孤身犯险,不知是何道理”

马忠道出了其中的关窍:“將军有所不知,这符县虽小,水却深得很。”

“符县大姓之中,有一家姓姚。”

“这姚家又与反贼朱褒是表亲,手掌符县盐铁之利,且有私兵数百,耳目更是眾多。

“”

此刻,马忠的眼里闪过一丝忌惮:“咱们要借郭家大船,从符县到南广、赤水河谷,此段路水路並进尚需九日,若借不到船只,怕又要在路上耽搁半月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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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且不言,至於其余各姓豪强,或墙头草,或暗中勾连,同样忠奸难辨。”

“若不用些手段,此地蛮人好战得很,真在船只上动些手脚,咱们数千大军乘船至半路,极有可能葬身水腹。”

“若是大军压境,动静太大,一旦打草惊蛇,那姚家必会传书勾结朱褒叛军。”

“届时,七星关防备森严,就真是插翅难飞,咱们这一千多號人,怕是都要堵死在这山沟沟里,进退不得啊!”

高翔闻言,心中也是微微一凛。

他虽没去过七星关,但当年在汉中跟曹操死磕的时候,没少见识过这种“卡脖子”的鬼地形。

一旦被堵住,那就是活靶子。

“原来如此。”

高翔点了点头,面色稍缓,但看向马忠的眼神中,依然带著几分老將特有的谨慎。

此人手持王剑,地位在自己之上,但这一路上却谦恭有礼,仿佛自己才是主將一般。

如今又要脱离大军,孤身入城,总也不安全。

想到此处,高翔扭头冲身后招了招手:“来十名亲卫!”

这是高翔的看家底牌,是他在战场上用来冲阵、护命的死士。

望著这些人,点数一遍过后,高翔点点头,而后又冲马忠一拱手:“马將军既有此胆色,某佩服!这些都是某手下最得力的好手,个个以一当十。”

高翔指著那十名亲卫,对马忠说道:“马將军既然要探路,身边没几个硬茬子护著怎么行”

“带上他们,若遇变故,他们能护你杀出一条血路!”

隨后,高翔猛地转过头,那双虎目死死盯著那十名亲卫,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威压:“尔等听好了!”

“此去符县,务必寸步不离马將军左右!”

“誓死护卫马將军安危,待他如待本將一般!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诺!”

十名亲卫齐声暴喝,杀气腾腾。

“多谢高將军厚爱!”

“既如此,事不宜迟,某这就出发!”

说罢,马忠也不囉嗦,又点了两名熟悉山路的嚮导,二十余骑顺著那崎嶇的山道,瞬间便没入了前方的密林之中。

高翔骑在马上,手按刀柄,目光深邃地望著马忠消失的方向,怔怔地出神————

他在心里问自己,这马忠当真可信吗

先前他与廖化並不信任此人,加上这一路之上,马忠哪里有半点主將模样

手持王剑,一路上却是卑躬屈膝,活像个在老將面前恭敬极了的新兵蛋子。

此人一路上越是谦卑,反倒才更惹高翔怀疑。

马忠毕竟是南中人,牂郡反了之后,就他一人逃回,又是叛贼朱褒的副手。

这样一个人,怎就不能是朱褒为了探知消息,安插向成都的一颗棋子呢

若当真如此,此行便是放虎归山,真要如他所说,七星关险恶至极,再无其他路道可入牂牁的话。

此人一去,通风报信,接下来江北营四千大军,岂不都要被困在符县,再不能前进一步

高翔一想到此处,更加担忧起来,心中已然开始做起最坏打算。

若当真马忠反水,这也有他的责任在其中,届时便自己亲率兵卒,去强攻那七星关!

唯有如此,才能弥补过失啊!

心中虽如此想,高翔也希望大王没有看错人,隨他打断神思后,立即便扭头冲身后的精骑们传令道:“全军下马,人衔枚,马裹蹄,原地休整!”

“隨时等候消息,准备攻城!”

转眼天色已至傍晚。

马忠毕竟做过牁郡丞,对这里的浑水摸得清清楚楚。

符县七大姓,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內里早就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姚、石、赵、谢四家,这才是真正的地头蛇,仗著跟朱褒的亲戚关係和手里的盐铁生意,平日里那是横著走。

先前受过不少状告他们的案子,在郡府里能堆成山。

反倒是郭、常、程这三家,多少还讲些规矩。

倒不是他们天生良善,纯粹是因为作恶少,私兵少,抢不到盐铁那块肥肉,腰杆子硬不起来罢了。

“柿子要挑软的捏,拉拢人————也得先找那些不得志的。”

马忠骑在马上,望著远处那座在夜色中若隱若现的坞堡,几座堡垒拱卫著一处大寨,这里便是常家的居处所在。

常家坞堡深处。

一座阔气的夯土府宅內,灯火通明。

管家步履匆匆,穿过长廊,来到后厅,躬身道:“老爷,门外来了伙人,自称是汉使,求见老爷。”

“汉使”

家主常新正拿著把精致的小匕首,切著案上那块油光发亮的熟腊肉。

闻言,他放下匕首,一脸的茫然:“哪个汉使”

“是从成都来的。”管家压低了声音,“说是————为平叛之事而来。”

“哦”

常新心头一跳,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高脚楼的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向下张望。

只见寨口处,十余支火把將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二十几道黑影端坐在马上,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些人马齐整,个个如铁铸一般站在原地,动也不动,这股子肃然之气却是隔著老远都能感觉到的。

常新倒吸一口凉气:“汉使深夜到访,不可不见。”

扭头便冲管家吩咐道:“快,先去把人稳住!”

说罢,他慌忙脱去那一身隨意的麻衣短打,换上一件镶著蜀锦边儿的青布袍服,这才整了整衣冠,匆匆下楼迎接。

“吱呀”

厚重的寨门缓缓打开。

马忠翻身下马,带著那十名如同门神般的高翔亲卫,大步而入。

至於剩下的十名亲兵,则留在了外面,以防万一。

大厅內,分宾主落座后。

常新刚要客套几句,马忠却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常公。”

马忠直接从怀中掏出了官印,隨手往案上一拍。

“本官马忠,原牂牁郡丞,如今为汉中王统率江北营行军司马。”

马忠上来便开门见山,直视著常新那双有些躲闪的眼睛:“也不必寒暄了,本官此次回来,只为一件事。”

“平叛!”

“朱褒去岁举兵造反,大逆不道!如今,大汉汉中王刘祀,已亲率五千虎狼之师,兵临城下。诸葛丞相更是统帅数万大军,直扑越嶲郡高定老巢。”

“天兵已至,雷霆將落。”

马忠一脸肃然的打量著常新,忽地又挤出个笑容出来,语气中带著几分商量的语气问道:“常公在符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知,可愿开门迎我大汉天兵为平叛出一份力”

“这————”

常新看了一眼那把王剑,又看了一眼马忠身后那十个按刀而立的煞神,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五千精兵

数万大军

这阵仗————是要把给型一遍啊!

但他毕竟是个精明的土財主,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

“汉使。”

常新擦了擦汗,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小人————小人有心出力,那是自然。”

“只是————唉!”

他嘆了口气,哭穷道:“您也知晓,这符县乃是姚、石、赵、谢四大家族的天下。小人这家业看著大,实则是个空架子,私兵不过百人,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若是汉使不嫌弃————”

常新咬了咬牙,伸出五根手指:“小人愿奉上五十石粮草,作为劳军之资,以表寸心!”

马忠面上点了点头,並不深究,心中却是暗道一声:

这点粮食,打发乞丐呢

不过此人虽然吝嗇,倒是还一心向汉,算是好的。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反而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常公能有此心,已是难得。”

“不过————”

马忠话锋一转,出言若有若无地暗示起来:“常公是个聪明人,应当明白一个道理,这大树底下,寸草不生。”

“姚、石那四家,平日里吃肉喝汤,连点骨头渣子都不给你等留。如今大汉天兵一到,这棵大树”怕是要连根拔起了————”

马忠眯起眼,又凑近了常新几分,笑著道:“待平叛之后,那些个毒疮、烂肉,自然是要统统割掉的。”

“到时候,这符县,乃至整个牁郡,会是何等的新形势那便要靠你等好人家,自行为之爭取了。”

大家都是狐狸,这一番话出口,常新如何还能读不懂暗示

这是要重新洗牌啊!

若是那四大家族倒了————

那他常家,岂不是就有机会取而代之,成为这符县——甚至是牂的新贵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

拼了!

“汉使!”

常新脸上的肥肉一阵颤抖,硬是挤出了一朵灿烂至极的菊花笑:“您这话说的见外了!太见外了!”

“小人虽是一介商贾,但也知晓忠义二字,大汉平叛,那是替天行道!小人岂能坐视不理”

常新霍然起身,拍著胸脯向马忠保证道:“待大军一到,小人定有厚礼送上,要粮给粮,要人给人!只要汉使一句话,常家上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有了常家这块敲门砖,剩下的墙角,便好挖多了。

当夜,借著夜色掩护,常新亲自带路,马忠又悄无声息地敲开了程家的大门。

程家势力比常家还弱,见常新都已上了船,又有汉使的威逼利诱,哪怕是为了自保,也只能硬著头皮纳了投名状。

次日清晨。

薄雾尚未散去,在常、程两家家主的陪同下,马忠叩响了郭家坞堡的大门。

这郭家,与那两家暴发户不同,那是符县少有的书香门第。

厅堂之上,茶香裊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