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平叛第一战,完全不同的作战方式(2 / 2)

家主郭儒虽是一身儒衫,但这乱世之中,能守住这份家业的,哪个不是人精

“汉使容稟。”

郭儒放下茶盏,那是先攀起了交情,一脸的唏嘘缅怀:“老朽早年游学荆蜀,也有幸在郑玄公门下听过几日讲经。”

“若论起来,当今陛下昔日师从卢植公,卢公与郑公乃是莫逆之交,老朽与陛下————

倒也能勉强攀得上几分同门之谊。”

马忠也未曾想到,在此等偏僻之处,还能寻得到这般的人家。

“郭公既是陛下同门,那便是自己人了!”

马忠顺杆爬,笑道:“既是自己人,那平叛之事————”

“借船乃是为大汉尽忠,定无问题!”

郭儒答应得极痛快:“老朽家中尚有货船二十余艘、渔船上百,愿尽数献出,助大军渡河!”

但他话锋一转,脸上却又露出了深深的忧色:“唉!只是————汉使有所不知。”

“这符县县兵便有一百余人,装备齐全。那姚、石、赵、谢四家更是互为唇齿,私下所养的亡命徒,聚合起来怕是足有上千之眾!”

“在这符县的一亩三分地上,那是树大根深,老朽这把老骨头————实在是惹不起啊!

“”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不想帮忙吗

想。

但是不敢。

因为怕被那四家事后清算,灭了满门。

除非————

马忠目光一闪,看了一眼身旁的常新和程家主。

三人目光交匯,瞬间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郭公多虑了。”

马忠冷笑著,一脸的不屑道:“大树若是不倒,底下的草木怎得见天日依某所见,皆连根拔了便是。”

只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让眾人心中一震!

与此同时,马忠意味深长地看著三人道:“待那四家覆灭,这符县的盐铁之利,这腾出来的良田商铺————总得有那忠义之家,来替朝廷代为打理不是”

“嘶——!”

郭儒三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眼中的恐惧瞬间被巨大的贪婪所吞噬。

盐铁!

那可是流淌著的金银啊!

这一刻,什么忌惮,什么惹不起,统统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汉使放心!”

郭儒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闪:“老朽这就去联络乡勇,整备坞堡!”

“只要大军一到,我等必为內应,哪怕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助天兵剷除奸佞!”

利益交换既成,符县的情况便算是理顺了。

马忠本打算辞別郭家,再冒一次险,亲自去那四大族门前走上一遭,再探查一番虚实。

却不成想,这些地头蛇的嗅觉却是无比的敏锐,不等他去探底,人家已经知晓他来到此地,在暗中串联。

就在马忠等人刚要离开郭家势力范围,准备返回河滩大营时。

一名郭家的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满脸惊恐道:“老爷,不好了!”

“石家————石家的人杀过来了!”

“什么”

郭儒心头一惊。

没想到他们的耳目竟如此灵通,汉使前脚刚进郭家,后脚消息就漏了!

还没等马忠反应过来,远处的山道上,突然杀声震天。

尘土飞扬间,百余名骑著矮马的蛮兵骑兵,挥舞著弯刀,怪叫著衝杀而来。

在他们身后,更是跟著两百多名身穿短襟、手持长矛大盾的私兵步卒,如同潮水般漫过山坡。

虽然装备杂乱,但这股子亡命徒的凶悍之气,却是扑面而来!

“是石、姚两家的私兵!”

“不对,这怎么还有赵家与谢家的旗帜他们四家竟都杀来了!”

郭儒嚇得脸色煞白,腿肚子直转筋:“完了!完了!他们这是要先下手为强,灭了老朽满门啊!”

“慌什么!”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马忠毫无惧色,转过头,看著身后那十名早已按刀在手、杀气腾腾的高翔亲卫,沉声喝道:“回去两个,告诉高將军,叛军杀至,速来平叛!”

“剩下之人,隨某退守郭家坞堡!”

“诺!”

两名亲卫调转马头,飞驰而去。

剩下的十八名铁甲锐士,则护著马忠与郭儒,且战且退,迅速退回坞堡之中。

寨门紧闭,吊桥拉起。

三百多名私兵,很快便將郭家堡垒围在当中。

寨门之外,尘土飞扬。

百余名蛮兵骑兵簇拥著几位锦衣华服的男子,气势汹汹地逼近坞堡。

为首一人,身披鑌铁甲冑,胯下骑著一匹高头大马,满脸横肉。

此人正是符县四族之首—姚家家主姚熊。

在他身后,石、赵、谢三家家主亦是面色阴沉,眼神不善。

“郭儒!”

姚熊策马而出,马鞭直指寨墙之上的郭儒,怒喝道:“你这老匹夫!平日里装得一副清高模样,满口的圣人教诲。”

“如今外敌压境,你不思保境安民,反倒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来谋害乡邻”

姚熊唾了一口,骂道:“你对得起符县的父老乡亲吗”

郭儒被这一通抢白气得浑身发抖,扶著墙垛刚要回骂。

“住口!”

一声厉喝,打断了姚熊的叫囂。

马忠按剑上前,站在郭儒身侧,冷冷地俯视著下方的叛逆。

他怕郭儒这个老书生麵皮薄,临阵被人骂得变了节,当即抢过话头,怒斥道:“尔等还有脸提父老乡亲”

“朱褒造反尔等助紂为虐,祸乱南中,这才是真正的吃里扒外,大逆不道!”

马忠伸手入怀,掏出那方官印在空中一晃,厉声喝道:“本官奉汉中王之命,隨五千天兵降世平叛!郭公深明大义,开门迎汉,此乃顺天应人,是为忠良!”

“尔等死到临头,还敢在此狂吠”

“天兵”

姚熊闻言,先是一愣,隨即仰天大笑,面带讥讽之色道:“哈哈哈哈,就凭你那区区二十几个丧家之犬”

“这也叫天兵降世”

马忠看著狂笑的姚熊,看其囂张的嘴脸,此刻反倒变得悲悯起来:“可笑尔等死到临头,尚不自知,大祸已然临头了!”

他不再废话,最后通牒道:“姚熊!还有石、赵、谢三家!”

“这是最后的机会,若不想兵败之后,全族受那一刀之苦,还是趁早下马投降,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休要在此虚张声势!”

“最后问一遍,郭儒,这宅门你开是不开汉使人头你送是不送”

郭儒看著下方那杀气腾腾的阵仗,心中虽然害怕,但也知道此时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颤巍巍地指著姚熊,破口大骂:“汝这反贼!老夫乃大汉子民,岂能与尔等同流合污”

“好!好得很!”

姚熊怒极反笑,猛地拔出腰刀,向著寨门一挥:“给老子攻寨!”

“谁先登上去,赏金百两!那个汉使,要活的!”

“杀!!”

號角悽厉。

数百名私兵如同蚂蚁般涌向坞堡,云梯鉤索纷纷搭上墙头。

“找死!”

马忠並未拔剑,却迅速解下腰间的投石索。

这玩意儿,他在南中玩了十几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

“著!”

马忠手腕一抖,绳索呼啸。

“啪!”

一枚鹅卵石如流星赶月,瞬间击碎了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叛军的头颅。

脑浆迸裂,红白之物登时溅了一地!

接连又是两声脆响。

又有两名挥刀的悍卒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石子洞穿了面门,仰面栽倒。

与此同时。

那十八名身披重甲的亲卫们,凭藉经验优势,早已占据了寨墙的险要位置。

个个搭弓放箭,眨眼之间,就像是割麦子一般,寨墙下瞬间倒下了一片。

很快,足有三四十人中箭哀嚎,鲜血染红了寨门前的土地————

这些亲卫本就是汉军之中的精锐,他们的作战能力一出,当真是降维打击!

姚熊看著那些直接射穿了皮甲的羽箭,一时间眼皮子直跳。

意识到此地难攻,他猛地转头,对著身后的三位家主吼道:“都別藏著掖著了!”

“把家里的人都叫来,今日定要增兵破寨!”

姚熊指著寨墙上的马忠,咆哮道:“儿郎们,斩了这汉使,拿他的人头送往牂牁王面前!”

“这击破蜀军的第一功,咱们四家平分,攻下郭寨,郭家的钱財悉数赏给尔等!”

“拼了!”

石、赵、谢三家家主也是红了眼。

不多时,远处尘土大作。

四大家族的老底都被掏出来了,近千名私兵手持各式兵器,如同潮水般涌来,將小小的郭家坞堡围得水泄不通。

攻势瞬间变得惨烈起来。

这一战,从黄昏一直打到了夜幕深沉。

火把將夜空照得通红。

郭家坞堡虽然坚固,但在千余人的轮番猛攻下,依旧是应付不及,摇摇欲坠。

墙头之上,箭矢已尽,滚木已绝。

十里外。

“轰隆隆————”

大地忽然开始微微颤抖————

起初只是细微的震动,像是远处的闷雷。

但转瞬间,那震动便化作了连绵不绝的轰鸣,连地上的沙石都在疯狂跳动!

符县边界。

这支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一把利刃,狠狠撕开了夜幕。

为首一將,面色冷峻,手持长枪,眼中杀气沸腾。

在他身后,一千名汉军轻骑裹挟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正向著郭家寨方向突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