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振涛接到抓拿沈佳怡计划失败的电话时,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窗外的天色已经泛白,但他一夜没睡。
从凌晨开始,他的眼皮就一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像蛇一样缠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桌上的菸灰缸堆满了菸头,空气里瀰漫著呛人的烟雾,混著浓茶和咖啡的苦涩气息。
他已经抽了两包烟,喝了三壶浓茶,却依然压不住那股从心底翻涌上来的焦躁。
手机震动的时候,他几乎是扑过去的。
“堂主!出事了!”电话那头传来白虎堂一个堂主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像被什么东西追著跑。
岳振涛的心猛地一沉:“说!”
“派去城和医院的人……全折了!一百多个兄弟,一个都没跑出来!阿东被抓了,兄弟们全招了,说……说是您指使的!”堂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监听,又像是怕被人听到他说的內容,每一个字都带著颤抖。
岳振涛的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在发抖,眼睛瞪得浑圆。
一百多个兄弟,全折了
唐昊到底在城和医院布了什么天罗地网
他猛地想起叶辰之前的话——“唐昊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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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唐昊早就知道他们会来,提前布下了埋伏。
可笑他还以为叶辰会替他卖命,替他去送死。
结果叶辰的人一个都没去,去的全是他白虎堂的兄弟。
叶辰这是在借刀杀人,借唐昊的刀,杀他岳振涛的人!
“还有……”堂主的声音更加犹豫,像是在斟酌该不该说。
“还有什么!”岳振涛几乎是吼出来的。
“兄弟们在里面还招供了……说了您对老堂主和夫人们做的事……警察那边已经立案了,堂主,您……您快跑吧!”堂主说完这句话,似乎就匆匆掛断了电话。
岳振涛握著手机,呆立在书房中央。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是无法控制的暴怒。
叶辰这个畜生,他把自己卖了!
卖得乾乾净净!
他让白虎堂的兄弟穿上白虎堂的衣服,用白虎堂的武器,而他的人一个都没去。
现在兄弟们在警察手里招供了,供出是他岳振涛指使的。
叶辰呢他乾乾净净,毫髮无损。
他拿著录音,录下了他岳振涛的声音,录下了他下达命令的证据。
如果他岳振涛被抓,叶辰就是污点证人;如果他不被抓,叶辰就是功臣。
无论如何,叶辰都是贏家。
而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颗棋子,一颗被叶辰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棋子。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另一路消息。
“堂主,警察来了!十几辆警车,正在往岳府赶!您快走!”
岳振涛终於从呆滯中回过神来。
他猛地推开书房的门,衝下楼。
保鏢们已经在楼下等候,个个面色凝重。
“堂主,后门有车,从后门走!”
“前门已经被警察堵了,走不掉了!”
岳振涛来不及多想,跟著保鏢从后门衝出去。
黑色的suv在夜色中疾驰,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岳振涛坐在后座,从车窗往后看——岳府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他的家,他的权力,他的地位,全部留在了那里。
从今天起,他岳振涛不再是白虎堂的堂主,不再是一方梟雄,而是一个通缉犯,一个丧家之犬。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红蓝相间的警灯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在盯著他。
岳振涛缩在座椅上,双手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浑然不觉。
“堂主,我们去哪”司机问。
岳振涛沉默了很久。
去哪他还能去哪
白虎堂回不去了,岳府回不去了,整个江城都在警察的包围之中。
他想了想,报了一个地址——城东老工业区一处废弃的仓库,那是他父亲岳撼山年轻时创业的地方,后来荒废了,很少有人知道。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绕了很多路,避开了主要街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终於到达了那处废弃仓库。
仓库的铁门锈跡斑斑,院子里长满了野草,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大半,几只野猫被惊动,从草丛里窜出来,消失在墙角的洞里。
岳振涛走进去,仓库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生锈的机器和堆积的废料。
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铁锈气息,混著一股老鼠屎的臭味。
他找了一个相对乾净的地方坐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一夜没睡,他的眼睛乾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痛欲裂。
但他睡不著。
他的脑海中翻涌著各种念头——叶辰、唐昊、警察、白虎堂、岳银瓶、沈佳怡……每一个人都在他的脑海中旋转,像走马灯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江城。
白虎堂的兄弟们得知岳振涛被通缉、正在逃亡的消息,有人震惊,有人恐惧,有人幸灾乐祸。
岳撼山的旧部被岳振涛清洗了大半,剩下的那些要么是墙头草,要么是敢怒不敢言。
岳振涛一倒,白虎堂立刻陷入了群龙无首的混乱。
岳府被警察查封了。那些被岳振涛关押在后院的姨娘们终於得救了。
翠姨娘、春姨娘、夏姨娘……还有几个年幼的孩子,被人从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搀扶出来,一个个面黄肌瘦,满身伤痕。
她们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像是很久没有见过光。
警察在岳府后院挖出了好几具尸体,都是被岳振涛害死的姨娘和孩子们。
法医鑑定,有的是中毒而死,有的是被勒死,有的是被活活打死。
最小的孩子只有半岁,尸骨已经腐烂,只能通过dna鑑定身份。
翠姨娘抱著那个半岁孩子的尸骨,哭得撕心裂肺:“孩子……呜呜呜……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保护好你……”她的哭声在空旷的院子里迴荡,像荒野上的哀鸣。
春姨娘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的眼睛空洞而茫然,像是灵魂已经被抽走了。
夏姨娘抱著春姨娘,两人抱在一起,无声地流泪。
……
沈佳怡在医院里听到这个消息,挣扎著坐起来,要去岳府看看。
唐梅拦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