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没有去看天穹,目光始终落在他清淡的侧脸上:
“这苍州的因果,你已尽数了结。十三州的规矩,也成了不可撼动的铁律。”
“日后……”她声音放得更轻了些,“还要去闭那种不知岁月的死关么”
沈黎微微侧过头,两人目光交匯。
他没有用那些虚无縹緲的大道至理来回答,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澄澈的眸子,温和道:
“该看的红尘万象,已经看遍了,从今往后,大道已成,不需要再闭死关了。”
慕容雪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不可察地放鬆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看著脚下被真仙造化催生出的青翠嫩草:
“那便好,你若再闭关个几千年,我这把剑,怕是都要生锈了。”
沈黎的目光落在她那被寒玉发冠束起的白髮上。
他自然看得出,只要自己一念生出,造化之气流转,便能將这白髮重新化作三千青丝。
但他没有动手,只是轻声道:
“师姐这满头白髮,是因我而生,若觉得刺眼,我可一念为你转青丝。”
“不必。”
慕容雪轻声打断了他,抬起头,眼神坦荡而坚定。
“修士寿元悠长,皮相本就是镜花水月。”
“这白髮是你大乘那日大劫留下的因果,也是我修道至今,唯一留下的执念。”
她定定地看著沈黎:
“我留著它,挺好。”
沈黎看著她坚定的眼眸,眼底泛起柔和。
他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伸出手,从她肩头拂落一片被风吹断的紫竹叶。
“那便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