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马城头老卒喝下的那口劣酒。
东海打渔人撒下的第一网,还有雪霄峰后山新开的一朵素冠荷鼎。
眾生万象,皆是他的红尘。
“砰!”
竹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穿著一身玄色宗主法袍,却依旧掩不住那股莽夫气焰的赵铁心大步跨进院子。
“老沈!”
赵铁心一屁股坐在沈黎对面的石凳上。
“万剑宗那帮老顽固终於消停了,大夏兵部昨日送来了公文。”
“想请我宗出三十名元婴剑修,去北境武道军官堂做五年的教习。”
赵铁心抹了把嘴,目光炯炯地看著沈黎。
“我盖了宗主大印,应下了,仙凡同修,剑道与武道同源。”
“这规矩既然是你定下的,我万剑宗就带头走这条路。”
沈黎停下手里的刻刀,轻轻吹去刀刃上的木屑。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木雕飞燕。
“赵宗主如今行事,倒是越发有定力了。”沈黎语气带著一丝同辈挚友间的打趣。
赵铁心老脸一红,瞪起眼睛:
“少来挤兑我,我爹把这担子扔给我自己跑去闭关。”
“我若再像当年那般由著性子来,万剑宗的招牌早被我砸了。”
沈黎笑了笑,將雕好的木燕隨手放在案头。
“世间法理,不破不立。”
赵铁心看著那只木燕,突然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了下去:
“老沈,前几日,我去了趟玄冰宫的旧址。”
沈黎握著刻刀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瑶的衣冠冢前,不知被谁种下了一株白玉兰,如今已经开花了。”赵铁心眼眶微红,嗓音有些发涩。
“天下太平了,魔修绝跡,连孤云阁的老怪物都在给凡俗守城……她若是能活到今日,看到现在的苍州,该有多好。”
风穿过紫竹林,发出簌簌声。
沈黎的目光穿过竹叶的缝隙,望向遥远的天际。
“因果不灭,真灵不泯。”
沈黎站起身,大袖微拂。
石案上的那只木雕飞燕仿佛被赋予了生机,竟扑腾著木质的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出了紫竹轩,没入云端。
“这苍州的太平,她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