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以此为弦,奏起琴音。
七弦无形剑的琴音与紧绷的情绪神经结合,人体的恐慌被激活,残酷现实將他们的精神唤醒,醒在了他们在战场中平常所见、噩梦所想的幻觉之中。
“杀!!”
老兵汗毛炸裂,仿佛听到了铁蹄的声响。
久战的经验让他瞬间惊醒,本能就判断出有人劫营,有敌人正在接近营帐————不!
有敌人已经摸进营帐了!
噗!
枕中刀抽出,黑暗的营帐內,他一刀砍死了身边的士兵。
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熟悉而真实的触感,让神经紧绷的他更加紧张。
有血。
是敌人。
不是梦!
不然怎么会这样真实
“敌袭!敌袭!”
他紧张地大叫起来。
悽厉的声音犹如一声鬼嚎,划破长空,也划破了各处营帐,那一个个士兵满目疮痍的心。
“敌袭!敌袭!”
“他妈的,谁砍我了敌人,是敌人,不准过来!”
“不要靠近我!去死!”
“杀!敌袭!杀!杀!!”
恐慌炸开的同时。
杀戮隨之上演。
第一个死者出现时,温热的血溅射在周边人的身上时,熟悉的血腥味飘散到士兵的鼻腔时,恐惧、紧张,便將他们一个个催化成杀人利器。
他们不是想杀人。
而是在黑暗的环境中,分辨不出谁是敌人,只能拿起武器,砍杀靠近自己身边的任何人。
零星的火光根本照不亮整个兵营。
更何况已是后半夜,看火的士兵也没剩几个,除了几个將领的主帐,搭建的篝火大半都熄灭了。
“兵营被攻破了,快走哇!!”
靠近兵营旁边的士兵推开拒马、柵栏,逃进黑暗。
这是一个开始。
更多在外围的士兵在惶恐中四散逃离。
而位於中心营帐的士兵们,他们所能做的便只有杀。
为了各自的安危,互相廝杀!
当李密察觉到琴音不对劲,厉喝震醒亲卫时,第一声敌袭也隨之响起。
李密赶紧调集亲卫,才走出主帐的篝火边缘,就看见一个小校浑身是血的奔来,看到李密的同时,仓皇地跪下。
“密公!不好了,营啸!”
李密已是大汗淋漓:“亲兵队,隨我弹压!”
沈落雁等人也分別率领一支卫队,举著火把,杀入混战的士兵中。
“住手!我是李密,全部住手!”
李密举著火光,照亮自己,真气助长声势,竟以一人之力,压下附近上千人的喊杀声。
在吶喊的时候,他顺势一脚,踢下了附近两个陷入恐慌的营啸士兵的武器。
两个士兵见到李密,心中一松。
不只是他。
更多士兵也抬头看到了火光照耀下的李密。
有人立即听话,停下手来。
有人更激动呼喊,向李密的位置赶去:“密公在那里,去密公那!”
噗!
他死了。
因为他碰到了一个被恐慌填满的士兵。
“不许靠近我!给我去死!去死!去死!”
短短几分钟內,已死了太多人了。
人终究是自私的动物。
李密的声音可以压过这上千人的喊杀声,但他的威望,却压不住这里的每一个人。
被杀戮嚇得疯魔的士兵,所信任的只有手中的刀,只有身边没人,才能带给他们安全感。
更何况。
琴音,从未停下。
那些挑拨著紧张、恐惧的声音,融入了喊杀声中,融入了每一个士兵的情绪之中。
李密的声音,只让这附近的千人安静了一秒不到。
下一刻。
更疯狂的杀戮再起。
“不许挡著我,我要去密公那!你挡我,你要害我你是敌人,去死!”
“滚,不许过来!你要杀我你是敌人!去死!”
李密看著飘扬的血液,翻滚的人头,內心既是愤怒,亦是冰凉。
这些士兵,是他实现野心的资本,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现在却在疯狂地损失。
李密大袖一挥,带领亲卫队杀入其中。
“缴械不杀!”
“停手,缴械不杀!”
他只能以杀止杀,用更精锐的力量,迫使这些杀疯的士兵丟下兵器。
然而————
錚!
琴声悽厉,更多士兵的情绪被挑起。
“李密杀人了!”
“我为李密而战,为何杀我”
“李密投降了,李密要干掉我们!”
“杀出去!”
“杀出这里!”
“都不准过来!不准靠近我啊!!!”
反抗更甚。
李密心都在吐血,他猛地抬头,遥望远方。
“琴音————是琴音搞鬼!
“集结高手,找到琴音来源,不找到琴音,恐怕只能看著这场营啸將我兵营搅翻,令我兵力十不存一!”
马蹄声响起,沈落雁和徐世勣赶了过来。
“密公,亲卫队也弹压不住,琴音古怪,我————我甚至都想將所有士兵全部杀光,阻止营啸。”
李密喝住亲卫,双目充血,赤如兔瞳。
“谁在弹琴,找到他—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