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斯內普开始尾隨塞繆尔和莉娜。
倒也没一直跟著,那会让他看起来不对劲,就是掐著点出现在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
早餐前从地窖到礼堂的路上,午饭后从礼堂回公共休息室的走廊里,下课后从城堡侧门到庭院的那段路。
他把他们的行动路线记在脑子里,什么时间走哪条路,走多久,中间停不停,停的时候在哪儿。
然后被他发现一件事,塞繆尔和莉娜身边偶尔会出现別的人。
亚歷克斯罗齐尔在走廊拐角看他们经过,埃弗里卡斯伯特远远缀在后面。
斯內普也不管,他们看他们的,他跟他的,各演各的,互不耽误。
他把这些也记下来,到时候一块说给拉巴斯坦听。
反正那位少爷要的就是这个,有人追,有人跑,有人看著,这才像样。
周日上午。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里,埃弗里靠在一张墨绿色的绒面沙发上,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搭在小腹上。
他想学雷古勒斯那个派头,但学得不太像。
埃弗里有点绷著,背挺得太直,肩膀架著,想撑出点气势来,但撑得有点累。
他自己倒是觉得气势很足,往那一坐,像个大佬。
斯內普站在他面前,脸色沉得能拧出水。
他知道这是演戏,知道是做给旁边人看的,但当眾被一个低年级的叫过来站著,还是感到难堪。
他想恨埃弗里,卡斯伯特家的少爷,二年级,比他低一个年级,坐那儿装腔作势,让他站著他就得站著。
但他恨不起来,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站在这里会换来回报。
他也不恨拉巴斯坦,因为那是个蠢货,蠢到看不出这一整套都是演给他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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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一个蠢货,浪费情绪。
他只恨自己没有力量,只恨自己只能站在这里。
但他知道,现在站著,是为了以后不用再站。
他把那口气咽下去,脸色还是那样阴沉。
埃弗里没让他坐,对面沙发还空著,但埃弗里没开口,斯內普就站著。
卡斯伯特家的少爷嘛,哪怕他二年级,哪怕魔法也就那样。
但他姓卡斯伯特,他让一个混血站著,那个混血就得站著。
在斯莱特林的逻辑里,这很合理。
公共休息室里还有几个人。
靠壁炉的位置坐著两个四年级的女生,正在翻一本杂誌,视线往这边飘了一下,又收回去。
靠中间的位置有个六年级的男生在写东西,羽毛笔在羊皮纸上沙沙响,没抬头。
还有几个低年级的缩在远处的沙发上,小声说著什么,眼睛不时往这边瞟。
埃弗里的声音不大,压著嗓子,让声音显得低沉:“那两个人是布莱克的人,你少管閒事。”
斯內普没说话。
埃弗里盯著他看了两眼,下巴微微抬了一点:“再让我看见你跟著他们,后果你自己想。”
斯內普还是没说话。
埃弗里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斯內普声音是木的,乾乾巴巴。
埃弗里又盯著他看了会儿,然后挥了挥手,像赶苍蝇。
周日下午,晚饭前。
离公共休息室不远的走廊拐角,光线暗,火把隔得很远才有一支,光亮照不到这个角落。
拉巴斯坦站在那儿,双臂抱胸,下巴微抬,姿態居高临下,靠在墙上。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的袍子,领口別著莱斯特兰奇家的徽章,头髮梳得整齐,往后拢,露出额头。
斯內普站在他对面,语气平,不带情绪:“那两个人嘴巴很紧,当面问过,什么都不说。”
拉巴斯坦没说话,就那么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又沉默了片刻。
他想製造一种压迫感,一种上位者向下属施压时才有的沉默。
这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大人物了,一个能做事的大人物,一个需要下属匯报工作的大人物。
这种沉默让他觉得自己可厉害了。
斯內普低著头,不让他看到自己压不住抽动的嘴角:“跟踪观察后发现,他们身边总有人看著,罗齐尔,卡斯伯特,轮流出现。”
斯內普吸口气,把表情平復下来,然后抬起头:“卡斯伯特在公共休息室当眾警告我,让我別多管閒事。
他说那两个人是布莱克的人,谁动谁倒霉。”
“就这些”拉巴斯坦终於开口,语气带著点不耐烦。
斯內普点头:“就这些。”
拉巴斯坦的表情有了变化,有种装不下去的感觉。
他本想做出一个深沉的反应,听完之后慢慢点头,说一句“知道了”,然后让斯內普走。
但斯內普说的这些,他其实已经知道了。
他让斯內普去打听,是想知道更多,结果斯內普匯报的,和他自己知道的,是一样的。
那他让斯內普去有什么意义
岂不是显得他的安排毫无用处
斯內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拉巴斯坦的表情已经不装了,那种故作深沉的沉默碎了,烦躁掛在脸上,连藏都懒得藏。
“还有一个办法。”斯內普说。
拉巴斯坦的眉头拧起来:“什么办法”
“吐真剂。”
拉巴斯坦的眼睛眯了一下。
斯內普语气还是平的,没有起伏:“我在斯拉格霍恩办公室当过助手,配方看过,能熬出来。”
拉巴斯坦盯著他,没说话,他们同年级,他知道斯內普的魔药水平。
斯內普继续说:“成品市价五百加隆,自己做,材料费三百左右。”
拉巴斯坦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斯內普见他犹豫,又补了句:“熬製要等月相,两周后满月,再晚就假期了。”
拉巴斯坦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