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有求必应屋。
雷古勒斯坐在他的专属小屋里,头顶飘著一盏小灯,光不扩散,只照亮他那一小块,周围全是暗的,只能看到墙壁轮廓。
他在练空间变形。
这东西他从上学期放假就在练,到现在快五个月了,离真正能用还差得远。
准备时间太长,空间和魔力的波动太剧烈,变形还没完成,对面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太容易躲开,或者直接一道咒语打断,他这边魔力平衡一破,空间自己弹回去,白费力气。
就算做到麦格教授那样,能把射进去的咒语搅碎,意义也不大。
要破坏射向他的咒语,空间折跃显然更实用。
对方的咒语飞到一半,他开个通道,把它引到別处去,甚至直接送回对方脸上,这不比辛苦维持一个变形区域省事
空间变形现在的阶段,就是看著好看,用著彆扭。
雷古勒斯靠在墙上,盯著面前那团被他拧成螺旋状的空气,他真正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想要的是瞬间完成变形,目標不用大,就一个人身体上那么一小块区域。
脑袋,或者胳膊,或者腿,仔细想想,別的地方也行。
空间一扭,脑袋跟著扭,骨头断了,血管撕裂,肌肉拧成一团。
不用咒语飞过去,不用考虑铁甲咒挡不挡得住,变形直接作用在目標身上,中间没有过程。
麦格教授那天演示完,给了他思路,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他开始尝试,將感知铺开,盯著面前那块巴掌大的空间。
他能感觉到它的结构,那种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张力,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网,隨时想缩回去。
那就是空间的弹性了,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就在他面前,能被他的魔力触摸。
但感知到是一回事,抓住是另一回事。
他把魔力探过去,想包裹住那股弹性,把它当成一个独立的目標来变形。
但抓不住,好像它的性质就是这样,越想抓住,越抓不住。
试了十几次,都不行。
雷古勒斯停下来,开始思考。
麦格教授能做到,是因为她的魔力强度,变形精度,空间理解,以及最根本的变形术本身,都远超他。
她能直接用魔力把那股弹性按住,强行变形,但他不行。
那就换个思路,抓不住就不抓了,拨开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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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魔力凝成细丝,从它中间穿过去,然后往两边拨。
成功了,那股弹性被拨开了一条缝。
缝隙很小,存在的时间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就是这一瞬间,那块空间没有了恢復原状的衝动,它变得鬆弛,软下来,任他摆布。
雷古勒斯趁著这个空档,魔力涌进去,把空间往左边拧。
空间顺势变形,顺畅,毫无阻力。
然后那股弹性回来了,空间弹回原位,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雷古勒斯靠在墙上,闭著眼,太阳穴突突跳,额头有点胀。
刚才那一下用了他太多精神。
魔力感知,空间感知,魔力操控,精神意志,四样东西同时运转,缺一样都不行。
感知要够细,才能找到那股弹性,操控要够准,才能把它拨开,精神要够强,才能在那一瞬间完成变形。
消耗大得离谱。
他坐那儿歇了大概十分钟,才慢慢恢復,然后继续。
这次快了一点,拨开,变形,收工,还是不到半秒就弹回来,但变形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些。
再来。
拨开的速度快了,变形也更顺了,那股弹性被拨开的缝隙似乎比刚才大了那么一点,维持的时间也长了那么一点。
再来。
一整个下午,雷古勒斯就窝在小屋里反覆练这个,拨开,变形,等恢復,再拨开,再变形。
到后来,他已经能在一秒內完成整套动作,变形的幅度稳定在一个拳头大小的范围,能拧出二分之一圈的扭曲。
外表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空间变形,但那股弹性確实被处理过了,足够外来魔力参与进去。
雷古勒斯收手,靠回墙上。
脑子还是有点胀,但比开始好多了,他闭眼歇了会儿,站起来推门出去。
训练场上,埃弗里和亚歷克斯正在互相较劲。
两人隔著十来米,你一道咒语我一道咒语,打得挺热闹。
埃弗里的咒语放得又急又密,一道接一道压过去。
亚歷克斯不跟他硬碰,侧身躲开两道,铁甲咒硬扛一道,然后从侧面甩出障碍咒。
埃弗里被擦中肩膀,往旁边踉蹌了两步,站稳后骂了一句,又打回去。
两人脸上都掛著汗,袍子皱巴巴的,但眼睛亮得很。
赫尔墨斯坐在训练场边上的角落里,盘著腿,胳膊搭在膝盖上,低著头,像睡著了。
他没看那两人打,也没练魔法,就那么坐著,呼吸平稳,魔力也平稳,整个人像进入了某种低消耗的待机状態。
雷古勒斯从小屋出来的时候,赫尔墨斯也跟著动了。
他抬起头,眼睛睁开,原本平稳的魔力像被按了开关,瞬间活跃起来,在体內流转,隨时可以爆发。
整个人从待机切到了战斗状態。
雷古勒斯扫了他一眼,心里明白,赫尔墨斯想和他再打一场。
这几个月他练得比谁都狠,魔力耗尽就练体能,体能耗完等魔力恢復再接著练。
他想变强,更想知道差距到底还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