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水嘴兽没等他开口就让开了。
石翼往两边收,露出后面的旋转楼梯,雷古勒斯踏上去,楼梯自己动起来,慢悠悠往上转。
他上次来这里是一年级,那次是邓布利多叫他去的,这次是他自己主动来的。
楼梯转到顶,橡木门虚掩著,他推开门走进去。
校长办公室和上次一样大,一样满,一样杂。
架子上摆著各种银器,有的在转,有的在冒烟,有的发出细微的嗡嗡声,功能不明,但看著就古怪稀奇。
墙上掛满了歷任校长的画像,多数在打盹。
几个没睡的在各自的画框里低声聊天,有个戴高帽的老头正和隔壁画框里的女巫爭论什么,用的古英语,发音奇怪,听不太清。
壁炉烧著,火焰把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一点没有外面冬日的寒气。
雷古勒斯的视线往上扫了一圈,落在最上方那幅画像上。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布莱克,绿色长袍,银色领结,坐姿端正。
他看到雷古勒斯的时候,眼睛动了一下,视线从他脸上移到他的站姿,又移到他手里没拿魔杖这个细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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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片刻,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雷古勒斯对他点了下头。
菲尼亚斯回了个极小的頷首,然后目光就不再往他这边来了。
棲架上,福克斯缩著脖子,头埋在翅膀底下,金红色的羽毛在壁炉火光里泛著暖光,瑰丽。
雷古勒斯看了它一眼,礼貌地打声招呼:“晚上好,福克斯。”
福克斯的翅膀动了一下,头没抬,连眼睛都没睁。
雷古勒斯耸了下肩。
上次来的时候,邓布利多说福克斯喜欢他,说凤凰能看到灵魂,说他心灵纯净温暖。
结果呢,这只鸟连看他一眼都懒得看。
老头骗他
邓布利多坐在书桌后面,白色巫师袍,银色鬍鬚铺在桌面上,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樑上,正好卡在能往上看人的位置。
桌上摆著茶具,两个杯子,茶壶里的热气还在冒。
两个杯子。
雷古勒斯心里一动。
这老头要么知道他今晚会来,要么永远在桌上多放一个杯子。
前者说明邓布利多对这座城堡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后者说明他隨时准备接待任何推门进来的人。
不管哪种,都很邓布利多。
“晚上好,雷古勒斯。”邓布利多抬起头,语气和见到老朋友串门一样,隨意,温和,他伸手往前推了推茶杯:“坐,喝点茶”
雷古勒斯来到书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微微欠了下身,接过茶杯:“晚上好,教授。”
邓布利多又从抽屉里端出一碟柠檬雪宝,放在桌面中间,然后又端出一碟蟑螂堆,摆在柠檬雪宝旁边。
他把蟑螂堆往雷古勒斯那边推了推,眼睛眨了眨,眼神里闪过一丝期待,像在分享好东西:“尝尝”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那堆棕色的虫形糖果,有几只的腿还在动,触鬚一颤一颤的,像是隨时要从碟子里爬出来。
他表情客气,身体稍微往后靠了靠,礼貌但坚定地拒绝:“不了,教授。”
上次来的时候他问过邓布利多一个问题,吃蟑螂堆的时候,会先確认里面没有混进真蟑螂吗
老头当时没正面回答,目光闪了一下,也没再吃了。
这次准备好了
邓布利多从碟子里拈起一颗蟑螂堆,举到眼前,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在上面点了一下,指尖闪过一道淡蓝色的光。
“我后来专门开发了一个小咒语,能检测糖果里有没有混进活蟑螂,你看,乾乾净净,可以放心吃。”
他语气里带著点得意,甚至还有点满足,像终於解决了一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
雷古勒斯端著茶杯,没伸手拿,问了一句:“能检查所有蟑螂吗”
邓布利多的手停在那儿,语气有些困惑:“什么意思”
雷古勒斯喝了口茶,语气隨意:“地鱉、土鱉、硕蠊、蔗蠊、斑蠊——
这些长得和蟑螂完全不一样,但算起来都是蟑螂的亲戚,是蟑螂的一种。
您那个咒语要是照著蟑螂的样子来认,它们可能漏过去。”
他看著邓布利多顿在半空的手,又补了一句:“还有一种叫隱尾蠊,生活在朽木里,长得像蟑螂和石蝇的杂交体。
还有甲蠊,甲壳特別硬,和普通蟑螂完全不像,还有蚁蠊,长得像蚂蚁——”
最后他好心安慰:“您那个咒语要是认不出来,也不是它的错。”
邓布利多的手指还捏著那颗蟑螂堆,眼镜后面的蓝色眼睛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