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想听听先生的教诲(2 / 2)

他是元末明初朱学在江西的民间宗师,年轻时恰逢元末乱世,科举时断时续,累举不第,

便绝了仕途的念头,隱居在这石门山中讲学授徒。

江右之地的读书人,莫不以拜入石门先生门下为荣。

书院里有不少弟子从千里之外慕名而来,只为听先生讲一堂经义。

梁寅博通五经,尤重《春秋》,治学讲求“明体適用”,既重心性修养,也谈经世济民,在士林中威望极高。

如今天下太平,大明开国已有十余年,梁寅年事已高,

不再日日讲学,大多时候只在书房读书著述,偶尔指点几个留在身边的得意门生。

山间日子清净,他本以为自己就会这样守著一屋子经书,走完这辈子,

直到一封从应天寄来的书信,打破了石门山的平静。

这日午后,梁寅正坐在书房的窗边翻著《论语集注》,窗外阳光正好,落在他花白的鬍鬚上。

老僕端著茶进来,躬身道:“先生,黄公子、练公子和金公子一同上山来了,这会儿正在前院给您行礼呢。”

梁寅放下书卷,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哦子澄、子寧和幼孜都来了快让他们进来。”

这三人是他门下最得意的弟子。

黄湜,字子澄,年纪最长,治学最是扎实,尤精《春秋》,是公认的门下弟子之首;

练安,字子寧,为人性格刚直,风骨凛然,文章写得掷地有声;

金善,字幼孜,他年纪最小,今年才十一岁,却是个天纵奇才,

过目成诵,悟性极高,十一二岁的年纪,四书五经已背得滚瓜烂熟,连梁寅都常夸他“將来成就必在我等之上”。

不多时,三个年轻士子跟著老僕走进书房。

为首的黄子澄身著青布儒衫,面容方正,举止沉稳;练子寧跟在他身侧,眉眼锐利,带著几分刚气;

走在最后的金幼孜还是少年模样,眉目清秀,手里捧著一卷书,规规矩矩的。

三人进门后,齐齐对著梁寅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先生。”

“起来吧,都坐。”

梁寅笑著摆手,示意他们落座,“你们三个约好了一同来可是有什么事”

老僕给三人上了茶,悄悄退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黄子澄率先开口,神色有些凝重:“先生,弟子们这次一同上山,是有件大事,想请教先生的看法。”

“哦何事”梁寅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练子寧接过话头:“先生,您可知晓,朝廷要办新学了

就是秦王牵头,要在全国开什么算学、格物、水利、军械这些科目,

还要另开仕途,学这些东西的人,也能当官,和科举出身的一样品级待遇。”

梁寅握著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三人:“老夫倒是听过一些风声。

山里面消息闭塞,只知道京城那边在闹,具体怎么回事,你们且细细说来。”

黄子澄点点头,便將这半年来京城的局势一五一十地讲了:

从正旦大朝会上秦王当庭提出新学,和满朝文官辩论,到皇帝拍板支持新学,再到教育部尚书杨宪奉旨推行,

还有最近成立的“皇家报社”,印什么报纸向百姓宣传新学……都说得十分详细。

“先生,现在江南各地的儒生都闹起来了。”

黄子澄嘆了口气,

“不少书院的先生都带著学生联名上书,反对新学,说这是崇末技而弃圣道,是乱我华夏文脉。

各地官府压也压不住,闹得沸沸扬扬的。弟子们心里也拿不定主意,特意上山来,想听听先生的教诲。”

梁寅听完,沉默了许久,书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好半晌,他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三个弟子,反问了一句:

“这事,你们三个自己是怎么想的”

三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他们本以为先生会先表明態度,没想到反倒问起了他们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