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这艘本该是带著织梦离开的渔船,此时一声长嘆响起。
眾人循声看去,赫然听到其中一艘船舱內部,传出沉重上楼梯的声音。
拐杖杵著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紧接著一个身形佝僂,髮簪松垮,灰白乱发遮脸的人出现在眾人眼中。
正是魏无限。
“小子,原来你也在给我上套,你够狠啊!”魏无限似笑非笑,看著寧远。
寧远一只手勾在沈君临老丈人的肩膀上,摇著头看著魏无限,此时像个胜利的高傲雄鸡。
“没办法,玩手段我肯定玩不过你。”
“你出招,我迟早拆不过来,但如果我故意露出破绽,你未必不会接招吧”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白剑南疑惑。
寧远道,“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让织梦去东瀛调度兵马。”
“毕竟来回时间太长,真的等东瀛的人来了,我尸体都臭了。”
“我猜到,这阉狗肯定也会想到,我会让织梦离开,让他以为我在垂死挣扎。”
“他一定会寻找机会,坐上这艘船离开,在澜州城外搅动风云。”
“显然,他上鉤了,殊不知,我已经命令我亲爱的岳父大人,在这里堵他们。”
寧远转头看向沈君临,一脸得意的笑著。
沈君临身形挺拔,侧目看著寧远,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嘴角在抽搐。
这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的了。
真的想抬起手抽他一巴掌啊。
但沈君临也捨不得打。
毕竟……寧远在短时间的成长確实可圈可点,这可是寄託了自己所有野心的继承人啊。
魏无限长嘆一声,索性拐杖一丟,趁著虚弱的身体坐了下来。
“本来打算,连你给一起炸死在澜州城,让沈君临这王八蛋气死。”
“如今想来,棋差一招啊。”
他看著寧远,嘴角的笑容看起来有些酸楚,但更多是释然。
自己不仅没有人定胜天,最终还输给了一个刚刚上路的小子。
“沈君临,你贏了,你我在南方爭斗了这么久,你还是贏了。”
“这是黑火药的配方,现在也已经毫无意义。”
说著他將怀中黑火药的配方取出,旋即隨手一丟。
那张纸在海风之中翻飞,最终落入海面。
海水急速侵蚀,最终隨著海浪荡漾消失不见。
沈君临低头苦笑,“贏的不是我,是他,你我二人也算平分秋色。”
说罢,沈君临带著寧远上了船,船下是所有人的目光。
沈君临站在魏无限的身边,海风带著一股腥味儿而来,吹起二人不再年轻的灰白髮。
几乎是默契的长嘆一声,魏无限从未感觉內心是如此的平静和放鬆。
“一直憋著一口气十几年了,突然放下了执念,这才发现好像这样活著也挺好的。”
魏无限抬头盯著沈君临,“魏王和秦万已死,如今这天下只剩下一个羽家可以跟镇北府有一战之力。”
“恭喜你啊,这天下即將唾手可得。”
“少在这里说大话了,”沈君临道,“老皇帝没有死,我不相信你猜不到。”
“羽家根本就不足为惧,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老皇帝。”
魏无限看著数万兵马集中此地,陷入沉思,良久道,“两年前,传出老皇帝死了,说实话我確实相信了。”
“因为这件事情,我高兴得睡不著,我认为只要他死了,大宗復辟近在眼前。”
“但在近些日子,看到羽家派兵马南下,表明是召集兵马,我就渐渐意识到,羽家应该是知道一些具体详情。”
“他也在怀疑老皇帝是假死啊,所以一直留著小皇帝。”
说罢,他再一次看向沈君临,“你觉得他到底藏在哪里”
沈君临摇头:“如果我知道,又何必南下冒险呢”
“现在我也在想这个问题。”
魏无限扫了一眼寧远,又想到自己大势已去,忽的一笑。
“其实……我倒是有个推测,本来打算等拿下澜州兵马再做计划的。”
“但现在没有想到输给了你的女婿,罢了,那就索性给你镇北府来一个锦上添花吧。”
“毕竟相比看到大乾一直存在,我更希望看到我大宗公主生活在一个全新的太平盛世。”
“你知道”沈君临跟寧远惊讶互相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