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人前显圣(1 / 2)

魏无限摇头,眼底藏著半生唏嘘:“当年大宗何等鼎盛,到头来,终究是败在了你们大乾手中。”

“如今秦王、魏王覆败给你镇北府,可你想过没有,还有两位藩王”

“自杨无敌率军南下那日起,这两位手握重兵的藩王,便带著麾下精锐杳无踪跡。”

魏无限转头盯著沈君临。

“你就没有怀疑过,他们的销声匿跡,或许跟大乾老皇帝脱不了干係”

沈君临垂眸敛神,指尖微顿,陷入长久的沉默。

海风拂动他衣袍,在沉默半晌后,他才缓缓开口,“此事我的確揣测过,可天下广袤,我曾经派人查过,可始终查不到半点踪跡。”

“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魏无限淡淡頷首,“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往后前路如何,看你们自身造化。”

说罢,他转头望向船舷下方立著的寧远,沧桑的眼眸中带著几分释然:“小子,好本事,后生可畏,这一局,是你贏了。”

“我家公主,从今往后就交给你了,好生待她,万万不可负她一片真心。”

“復辟大宗的所有计谋,她自始至终,从未参与过。”

魏无限望著辽阔沧海,眼底豁然清明:“从前我百思不解,如今总算彻悟。”

“这乱世,该终了,大宗守不住这万里河山,大乾亦无能一统四海。往后中原沉浮,天下全繫於你一身。”

寧远静立船头,海风烈烈,依然沉默,默然受下这份沉甸甸的嘱託。

魏无限踉蹌著撑起身躯,残破的身子早已油尽灯枯。

他抬眼遥遥望遍山河万里,眼底浑浊老泪悄然滑落,藏尽半生忠骨与遗憾。

“先帝,老奴……来伺候您了。”

“老奴竭尽余生,护了大宗十数载,终究是人老力竭,无力回天,愧对先祖,愧对先帝。”

话音落定,魏无限纵身一跃,毅然坠入翻涌的沧海。

至此……

蛰伏南方十余载、死守大宗最后一丝风骨的忠臣孤魂,带著一生执念与赤诚,彻底葬於汪洋。

海面风波渐平,澄澈如旧,却再无那位鞠躬尽瘁的魏公。

沈君临佇立船头,望著死寂的沧海久久无言,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声嘆息,千言万语皆凝於沉默,深陷无尽沉思。

千里之外,宝瓶州。

夜深人静,万籟俱寂。

榻上安睡的秦茹,缓缓睁开了眼眸。

她披衣起身,推门走出庭院。

皎月悬空,清辉遍洒街巷,夜雾氤氳繚绕。

晚风拂过眉眼,她驀然驻足,遥遥望向南方天际。

朦朧浓雾深处,两道熟悉的身影隱隱浮现。

前方是一身帝袍,温润儒雅的父皇,身侧,立著那个终生侍奉皇甫一族、忠心不二的老奴魏无限。

光影朦朧,恍如隔世。

“父皇……魏公……”

秦茹娇躯一颤,下意识追去。

浓雾之中,先帝回头,眉眼温和,含笑抬手,轻轻示意她止步。

隨即单手负背,朗声长笑,声响悠悠迴荡在整座宝瓶州夜空:

“丫头,为父无能!一生以仁义治世,却难抵朝野奸佞当道,终失宗庙社稷,愧对皇甫列祖列宗!”

“见你平安顺遂,为父此生便无憾了,就此別过。”

“父皇!”

秦茹眼眶通红,泪水瞬间决堤,不顾一切朝前追赶,可那两道身影仿若隔著咫尺天涯,无论她如何狂奔,终究无法靠近分毫。

雾气里,魏无限垂首躬身,郑重一拜,神色肃穆坦然:

“公主,往后山河万里,盛世繁华,便由您替先皇、替大宗好好去看,老奴,谢別。”

“魏公。”

脱口而出,秦茹骤然惊醒,猛地从榻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已是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