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七天后李伟带回一人(1 / 2)

没过几天,南麂岛先迎来一口更大的锅。

七吨半进口压缩机组,黑沉沉压在船舱里。

外海船笛一响,赵刚亲自带警卫连封了深水码头。

陈建锋拄著拐杖站在岗亭前,手里捏著名单。

“吊装队六人,机修三人,互助社四人,军方监督两人。”

他抬眼扫过码头工。

“名单上有名字的进。名字对不上,掉头。”

一个码头工缩了缩脖子。

“陈连长,我替我哥来的,他昨晚肚子疼。”

陈建锋把名单合上。

“让你哥疼著。”

那人脸皮一僵,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

赵刚在旁边咳了一声。

“听见了今天谁敢混进来,先去团部喝白开水。管够。”

警戒线外,刘红梅带著一群军嫂伸长脖子看。

胖嫂压著嗓门嘀咕。

“乖乖,这铁疙瘩比我娘家灶台还横。”

刘红梅扭头瞪她。

“少废话。它一转,咱们工资条就有盼头。”

胖嫂立刻把嘴闭上,过了半拍又冒一句。

“那它横得有道理。”

陈大炮抱著陈安站在石墩旁。

小傢伙两只手扒著他胳膊,看见吊机慢慢把机器吊离船舱,嘴巴张得圆圆的。

“大!”

陈大炮抬手弹了下他脑门。

“那叫机器。”

陈安捂著脑门,嘴巴一瘪,眼皮下头立马掛了水。

陈大炮把孩子往怀里一托,语气压低。

“往后你爹妈的饭碗,全靠它转。脑门挨一下就掉金豆子,像话吗”

陈安吸了吸鼻子,指著机器又喊。

“饭!”

陈大炮乐了。

“成,有悟性。比你爹小时候强。”

陈建锋隔著几步听见,嘴角刚动一下,又把脸绷住。

张乔蹲在吊臂旁,一只耳朵贴近钢缆。

曲易在旁边急得抓头。

“咋样能吊吗”

张乔抬手。

“別催。”

吊机司机探出头。

“同志,潮水顶上来了,再磨蹭就过窗口了。”

张乔没理他,手掌搭在钢缆上,听了几息。

“左副绳有毛刺,少吃力。主绳能扛,但落地別晃。”

曲易立刻冲司机喊。

“听见没落慢点!你要敢晃一下,老子把你驾驶室拆了当鱼筐!”

司机脸皮抽了抽。

“你们南麂岛的人,说话都这么冲”

刘红梅在远处接话。

“嫌冲別来,海风还咸呢!”

码头一圈人鬨笑。

机器落地那一下,石板震了一记。

陈大炮怀里的陈安打了个嗝。

陈大炮拍著孩子后背,眼睛盯著压缩机组底座。

“曲易。”

“在。”

“木枕垫够,四角別贪快。”

“放心,掉个螺帽我把自己腿卸了赔。”

陈大炮瞥他。

“你那腿省省,赔不起。”

曲易咧嘴,转身吼人。

“撬棍!三號木枕!都给我麻利点!”

远处,老莫站在渔网堆后。

他没看机器。

他看码头外的杂船。

一条小舢板靠在防波堤外侧,船头掛著破草帽。

船上老头低头补网,补了半天,同一个结打了三次。

老莫把半截木刺夹在掌心,左腿往前挪了一步。

那老头手一顿,低头收网,划船离开。

老莫眼皮压下去。

来得巧,走得也巧。

丰收號靠岸时,装卸刚好收尾。

李伟从船上下来。

他独臂拎著个小包,衣裳洗得乾净,脸瘦了一圈,背却直得很。

陈大炮看见他,开口就损。

“耳朵保住了”

李伟喉咙动了动。

“保住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

“孩子也保住了。”

陈大炮把视线挪开,朝灶房方向走。

“那就干活。老子钱都花了,你少给我偷懒。”

李伟低头,用手背蹭了下眼角。

动作快。

可林玉莲看见了。

她抱著帐本站在旁边,眼睫颤了两下,轻声说。

“李师傅,孩子出院了吗”

“还得养。”

李伟把小包换到胳膊弯里。

“医生说,再迟两天,耳朵就聋了。陈掌柜那三千五,救的是两条命。”

林玉莲合上帐本。

“钱从互助社救急帐走。你往后每月还五块,慢慢还。”

李伟抬头。

“我能还十块。”

陈大炮在前面骂了一句。

“显你能五块。剩下给孩子买鸡蛋。”

李伟嘴唇抿住,半天蹦出一个字。

“成。”

他身后,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瘦高男人提著帆布包下船。

裤腿卷到脚踝,皮鞋沾著海水,脸上带著几分拘谨。

李伟侧身介绍。

“刘工。省军区医院製冷科的。”

刘工程师推了推眼镜。

“我姓刘,刘明远。以前在上海製冷设备厂跟过两条线。”

刘红梅一听“刘”,脸立刻拉下。

“又姓刘”

胖嫂小声接话。

“这个刘,看著没那么欠揍。”

刘工程师听见了,耳朵红了一截,手里的包提得更紧。

他看了看压缩机组底座,开口先问。

“地脚螺栓谁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