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怪老头医残兵五年豁免加新码(1 / 2)

“胶质锁得不够严,差了两秒火候。”

说话的是个背著大號木製药箱的老头。

头髮白了大半,隨意用根布条扎在脑后。脚下踩著一双沾满黄泥的千层底布鞋。

这老头大刺刺地拉开长凳,坐在青石桌旁。他又夹了一块海鲜冻,闭著眼睛嚼了两口,撇嘴摇头。

陈大炮提著大號生铁炒勺从屋里走出来。

铁勺磕上水缸沿,缸盖上的水珠滚进石缝。

“哪来的老馋虫”

陈大炮站到桌前,影子盖住半张石桌。

“吃了老子的东西,还敢挑火候。你走哪条道”

老头抬起眼皮。

“路过。闻见有人糟蹋海货,进来救救这盘冻。”

老黑从桌底抬起脑袋,半截尾巴贴著地面,喉咙里压著低声。

院门外传来一轻一重两道脚步。老莫拖著跛腿进门,先看药箱,再看桌边的老头。

“认识”陈大炮问。

“姓沈,名字压著没说。”老莫走到他身旁,“码头跟了一路,有真本事。”

“说重点。”

“李伟的封口夹具偏了三分。他隔著两丈看了一眼,叫李伟停手。”

院门外,李伟独手按著右肩走进来。

“他说我每天替机器扛力。照旧干一个月,这条胳膊就抬不到胸口。”李伟看向陈大炮,“我量过,夹具真偏了。”

曲易扶著门框跺了跺左腿。

“这老东西手黑,按了我两处旧伤。关节里那股酸劲散开了。”

张乔侧著耳朵站在最后,手里捏著一包换过的清凉散。

“薄荷底下压著三七,药味收得稳。”

陈大炮把铁勺搭上肩。

“你们几个,让一只药箱收买了”

沈老头夹起第三块海鲜冻。

“他们身上的伤,比你这盘冻诚实。”

“会看两根骨头,便敢砸我的灶”

“国宴厨子也得讲火候。”沈老头起身,伸手扣住勺柄,“借锅一用。”

陈大炮手腕往下一压。

两股力在木柄上顶了半拍。

沈老头拇指卡住勺柄磨亮的凹处,借势往身前一带。陈大炮鬆开手,让铁勺落进对方掌中。

“国宴”沈老头掂了掂铁勺,“火候差两息,端到大会堂也得挨批。看著。”

他转身钻进灶房。

竹筛里放著准备丟弃的老海带根,旁边还有拆蟹时刮下的碎蟹黄。

沈老头削掉海带根外层硬皮,改刀后丟进热水。铁勺带著蟹黄贴锅走了一圈,薑汁沿著锅边淋下去。

他的目光守著锅沿,耳朵追著油泡。锅里的声响由密转疏,他立刻添汤。胶汁刚掛上勺背,灶火便被他压了下去。

一刻钟后,一盘灰黄的海带根端上石桌。

卖相寒磣,香气却越过了院墙。李伟停在门边,鼻翼动了两下。

“尝。”沈老头把筷子递过去。

陈大炮换了双乾净筷子,夹起一块送入口中。

海带根在齿间弹了一下,咬开便软。蟹黄收成薄汁,贴著舌面化开。末尾那点陈皮把腥气压得乾乾净净。

他嚼了三下,喉结滚过一回。筷子停在盘沿上方,迟了半拍才落下。

沈老头抱起胳膊。

“国宴大厨,给句话。”

“闽南药膳古法。懂医术,懂炮製。”陈大炮目光灼灼盯著老头。

沈老头拿筷尾敲了敲盘沿。

“总算长了双能吃饭的眼。”

“互助社缺个总医官。住处和口粮归我,工钱按技术骨干算。”陈大炮看著他,“条件你开。”

“先別叫总医官。我治谁,由我挑。灶房每天给我留半个时辰。”

“药箱呢”

“归我自己收著。来路少问。”

“陈家也有规矩。”陈大炮朝门外抬了抬下巴,“先治李伟的肩。曲易那条腿,也归你看。”

张乔在门边开口:“我的药,我自己试。”

沈老头看了李伟一眼。

“治可以。先把他的工作檯拆了重装。拿骨头替机器顶,早晚报废。”

“李伟,明早停半天工。”陈大炮说,“工钱照记。”

李伟独手压住肩窝,点了点头。

沈老头眯起眼。

“订单催在门口,你倒捨得停机。”

“机器坏了能换。”陈大炮拿筷子点了点李伟,“老兵再坏一回,谁给老子补”

院外的石板路上传来汽车轮胎摩擦声。

一辆绿皮军用吉普停稳。

省军区干事小邓腋下夹著公文包,大步流星走进院子。他的眼神里带著明显的公事公办的生硬。

“陈同志,批文到了。”

陈大炮朝他手里的公文包看了一眼。

“上回你来谈接管,这回换什么”

“上回那份意见已经撤了。”小邓拉开铜扣,“今天送军区正式批覆。”

一份盖著红章的文件落上石桌。

林玉莲从屋里出来,算盘夹在臂弯。她先对文號,再验钢印,確认编號相合后,手掌压住了文件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