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
一处偏僻到连妖怪都嫌弃的烂泥坑里。
臭气衝天。
黑黄混杂的泥水冒著泡,周围堆满了不知多少妖兽留下的粪便。
几只低阶毒蝇在半空乱飞,刚靠近泥坑,就被臭气熏得歪歪扭扭栽进水里。
泥坑最深处,一枚比绿豆大不了多少的黑壳虫卵轻轻裂开。
一只小小的屎壳郎爬了出来。
它没有灵智。
没有修为。
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可在它真灵最深处,却压著一团浓到快炸开的怨念。
金蝉子第八世,正式开始。
刚出生,它就被迎麵糊了一脸臭泥。
小虫子晃了晃触角,本能地向前爬。
前面有一个粪球。
巨大。
沉重。
臭得离谱。
那粪球比它身体大了几十倍,表面还黏著妖兽毛髮和没消化完的骨头渣。
小屎壳郎没有选择。
生死簿设定压在本能上。
它必须推。
於是,它伸出细小的腿,极其艰难地顶住粪球。
一下。
没动。
再一下。
还是没动。
第三下,粪球终於往前滚了半寸。
然后,烂泥坑塌了一小块。
粪球带著它一起滚回原地,还把它压进泥里。
小屎壳郎挣扎半天,才从粪球底下爬出来。
它的壳上全是烂泥。
真灵深处,那点金蝉子的残存意识发出无声哀嚎。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畜生道。
为什么这一次连鱼狗都不是。
屎壳郎。
还得推粪球。
如果接引道人能看到这一幕,恐怕刚醒也得再喷一次血。
可金蝉子连哭都哭不出来。
它只是一只虫。
连发声的资格都没有。
粪球继续往前滚。
它继续推。
刚推到泥坑边,一只路过的癩蛤蟆跳了过来。
啪。
泥水溅起。
粪球被震得滚回坑底。
小屎壳郎也被震翻,六条腿朝天乱蹬。
好不容易翻过身,生死簿设定又逼著它继续爬回粪球后面。
推。
再推。
没有尊严。
没有自由。
只有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