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赶尽杀绝(1 / 2)

“大哥。咱们……咱们认栽吧!停船……快停船吧!”

张涛看著那如同山峦般压在侧后方,散发著无形压迫感的“龙头號”。

听著它主机雄浑有力、仿佛永不会疲倦的低吼。

再对比自家渔船那仿佛垂死老人般吭哧吭哧、隨时会断气的嘶鸣。

最后一丝侥倖和勇气也消散殆尽。

他带著哭腔,几乎是哀嚎出来。

“停船停你妈个头!”

张海目眥欲裂,眼球上血丝密布,像蛛网般狰狞。

一半是残余的愤怒和不甘,一半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停了船,就是案板上的肉。让他们上来隨便剁吗!”

可他自己的声音也在发颤,带著无法掩饰的虚张声势。

三艘大船从三个方向缓缓压迫过来,不断缩小包围圈。

那种天罗地网,无处遁逃的窒息感,让他胸腔发紧,喉咙发乾,呼吸都变得困难。

“狗日的杂碎,耳朵塞驴毛了!给老子停船!赶紧停船!听见没有!”

周虎粗豪洪亮的吼声如同平地炸雷。

从右前方那艘船首用红漆画著狰狞虎头,显得威风凛凛的渔船上传来。

他的船已经稳稳卡死了侧翼通往相对开阔水域的唯一航道。

船身隨著波浪微微起伏,像一头已经亮出獠牙,蓄势待发的猛虎,隨时可能扑上来。

周铁柱的船则默契地从左后方逼近,船头微微內指。

像一把沉重而坚固的铁锁,又像一道移动的堤坝。

彻底封死了任何想从缝隙中溜走的可能。

他虽然没有像周虎那样喊话,但那沉默而坚定,不断迫近的压迫姿態,比任何吼叫都更让人心慌意乱,喘不过气。

三条大船,形成一个不断收缩,坚不可摧的三角包围圈。

將张家三兄弟那三条惊慌失措、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的小木船死死困在中央。

就像三头巨鯨围住了三尾小鱼,或者三只猎犬堵住了三只慌不择路的兔子。

场面透著一种赤裸裸的力量悬殊和结局已定的窒息感。

暮色中,大船线条硬朗的黑色剪影在深灰色的海天背景下显得格外庞大、森然,充满了钢铁的冷酷质感。

而张家的小船,则在波浪中无助地摇晃起伏,船身单薄。

仿佛隨时会被下一个稍大的浪头掀翻,或者被那钢铁巨兽轻易碾碎。

张涛腿一软,彻底瘫坐在湿滑黏腻,满是鱼鳞和污水的甲板上。

他脸色死白,嘴唇哆嗦得说不出完整句子,眼神涣散,只会无意识地重复:

“完了……全完了……跑不掉了……要死了……”

“认栽!”

张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乾裂,混杂著最后的不甘、滔天的愤怒,以及濒临崩溃的恐慌。

他猛地抓起脚边那个摔瘪了角,沾著鱼腥的铁皮喇叭,用尽最后的气力,朝著周围嘶声吼道,试图用疯狂掩盖恐惧。

“想让老子停船做你娘的春秋大梦!有本事你们就撞过来。”

“老子烂命一条,光脚不怕穿鞋的。跟你们拼了!大不了一起沉海餵王八。谁也別特娘的想好过!”

这已是穷途末路,歇斯底里的疯狂叫囂。

周虎在自家驾驶室里眯了眯眼,粗大的手指敲了敲舵轮。

周铁柱也皱起了眉头,摸了摸下巴上硬扎扎的胡茬。

跟这种已经红了眼,豁出去的亡命徒硬碰硬对撞,就算自家船坚挺,也难免磕碰损伤,修理起来费钱费工夫。

万一闹出人命,更是天大的麻烦。

他们在海上討生活,求的是財,是平安,是细水长流。

不是跟这种浑人赌气拼命。

就在这短暂僵持,气氛紧绷,张家三兄弟心中甚至因为对方的迟疑而升起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时。

一直如影隨形压迫在后方的“龙头號”,动了。

周海洋根本没有理会张海那绝望的咆哮。

他眼神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眼前不是一场剑拔弩张的海上对峙,而只是一次需要精確操作的普通靠泊。

右手將油门杆猛地一推到底,左手同时將沉重的舵轮向右急打。

龙头號的柴油主机发出一声沉闷而充满爆发力的怒吼,船头猛地昂起。

锋利的船首像一柄巨大的犁鏵,劈开墨色绸缎般的海水。

以远超对方渔船反应和机动能力的迅猛速度,从侧后方划出一道凌厉笔直的白线。

斜刺里硬生生插到了张家渔船编队正前方唯一的逃窜航道上。

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给对方任何思考反应的时间。

周海洋手腕再动,舵轮急回。

龙头號那近百吨的钢铁之躯,在海面上划出一个急促到近乎蛮横的弧线。

船身伴隨著隆隆的、令人心悸的水声和机器轰鸣,猛然打横。

剎那间,一道钢铁铸就的墙壁,横亘在了张家三兄弟那三条破木船的面前。

暮色中,它黑沉沉的身影截断了最后一点逃生的视野和希望。

也彻底碾碎了对方心中所有残存的侥倖和疯狂的念想。

那庞大的船体,像一道从天而降的闸门,沉默地宣告著结局。

“偷老子的鉤,割老子的笼,撵著老子的船骂了一路。”

周海洋的声音透过质量良好的喇叭传来,平稳,冰冷,没有起伏。

却字字清晰,带著金属的质感,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也砸在张家兄弟的心上。

“真当老子是没牙的老虎,是麵团,任你们拿捏搓扁!”

他顿了一下,声音陡然提高,对著自家船上喊,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爸,大哥,胖子,抓紧身边东西,扶稳了。都站稳!”

甲板上,周长河、周海峰、胖子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肃。

知道周海洋这不是在开玩笑,是要动真格的了。

他们立刻就近死死抓住船舷边冰凉的缆桩,沉重的舱门把手,结实的绞盘或者任何固定的物件。

脚下像生根一样站稳,身体微微前倾,准备承受衝击。

“好小子!够胆色!够果断!是块硬骨头!”

周虎在对面船上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眼中闪过一丝激赏和认同。

对付这种欺软怕硬,耍横斗狠的海上泼皮无赖,有时候就得比他们更狠更绝,更加不留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