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衍没有回应那条信號。
他退出意识接入,回到肉身。
球形空间里的符文嗡鸣声还在耳边,门体表面的翻涌已经彻底平息。
六道门的压力数值全部归零,像是整个世界突然被按下了静音键。
“聂倾城。”
“在。”她的声音几乎是即时的,一直在线。
“它发了一个词过来。有趣。”
通讯里沉默了四秒。不是惊讶,是在想。
“它主动说话。”聂倾城的语气没有起伏,“说明你的新锚点方案超出了它的预期。它需要重新评估你。”
“我也这么判断。”
“不要回应。”聂倾城说,“让它等。”
张衍点头。
虽然他看不见。
“回来。”聂倾城又说了一遍。
张衍收回按在门体上的手,天工之心的能量输出停止。
他招回白虎和刑天,骑乘玄蝎沿通道上升,穿过一千两百米的岩层回到地表。
阳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肺里吸进的第一口地表空气带著泥土和草的味道。
秦萧的人在洞口等著。
张衍没多说,上了车,直奔机场。
回到京海已经是深夜。
聂倾城在客厅等他,茶几上放著一碗还冒著热气的面。
张衍坐下,吃了一口。
“你什么时候煮的。”
“你飞机落地的时候。”
张衍没再问。他把面吃完,碗推到一边,调出系统面板给她看。
六道门压力全部归零。子核心状態稳定。门网络防御上限96.4%。
聂倾城扫了一遍数据,目光停在最后一行——来自比邻星方向的定向信號记录。
“有趣。”她念出那个词。
“嗯。”
“三万年来它从没说过话。”
“十万年。”张衍纠正,“冰层记录里也没有任何通讯痕跡。”
聂倾城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转著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那就等。”她说,“看它还想说什么。”
十二小时后,第二条信號到达。
张衍在地下实验室里看到的。
子核心的量子纠缠通道自动接收,系统翻译后显示在面板上。
比第一条长。
“你的前任选择了沉默。他死在了沉默里。”
张衍盯著这行字看了五秒。
前任。指的是三万年前的那个孤儿,还是1943年的那个钥匙持有者,又或者更早的某一任。
它用的是“前任”,不是“前一个”。措辞精准,像是在和一个同等级的对手对话。
他没有回应。
聂倾城下来看到这条信號时,表情没变。
“它在试探你的情绪閾值。”她说,“用死亡来刺激。很老套。”
“但信息量不小。”张衍说,“它知道之前有维护者。它知道他们的结局。”
“它看了几万年。”聂倾城的语气很淡,“换你看几万年,你也什么都知道。”
第三天。
第三条信號。
“三百年。你的锚点只能撑三百年。然后呢”
张衍看到这条的时候,正在给聂倾城煮早餐。
系统面板在他视野角落弹出提示,他扫了一眼,手上切葱的动作没停。
三百年。它知道有效期。
监听模块已经被锁匠物理断开了,这个信息不可能从那个渠道获取。
它是自己算出来的。
张衍把葱花撒进锅里,关火,把面盛出来端上桌。
聂倾城从楼上下来,看到他的表情就知道有新消息了。
她没问,先坐下吃麵。
吃完之后张衍把面板推给她。
聂倾城看完三条信號的时间记录。
第一条,第0小时。
第二条,第12小时。
第三条,第72小时。
“间隔在拉长。”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