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它不著急。”
张衍靠在椅背上。“它能推算出替代锚点的有效期,说明它理解天工之心的技术原理。不是蛮力,是智慧。”
聂倾城放下筷子。“你想回应。”
不是疑问。
“想。”张衍说,“但不用语言。”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通过子核心向比邻星方向发送一组数据:六道门当前的效率数值,加一个数学公式。效率提升速率乘以时间等於100%。
意思很简单——三百年內我会把门修满。你进不来。
聂倾城想了十秒。
“可以。”她说,“但措辞要改。不要发效率提升速率。”
“为什么。”
“你发速率,它就知道你的修復能力上限。”聂倾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只发当前效率和目標值。让它自己猜速率。”
张衍看了她一眼。
“好。”
下午三点,张衍通过天工之心的量子纠缠通道,向子核心发送指令。
子核心將数据编码为拓扑共振信號,沿门网络通道向比邻星方向定向传输。
六个数字。一个等號。一个100%。
然后等。
回復在七分钟后到达。
四点二光年的距离,光速单程需要四年零两个月。七分钟。
通讯走的是门网络通道,不是电磁波。
张衍记下了这个数据,七分钟的传输时间意味著门网络通道的信息传递速度大约是光速的三十二万倍。
回復內容比之前都长。
“修满也是暂时的。门会老化。你会死。下一个维护者未必有你聪明。”
张衍读了两遍。
每一句都是事实。
门会老化,上位协议里確实提到过门体的自然衰减周期。
你会死,他是人。
下一个维护者未必有你聪明,天工之心的传承机制依赖共鸣路径,但共鸣不等於能力。
它没有威胁,没有恐嚇。它在陈述。
像一个耐心的棋手,指著棋盘告诉你:你这步走得不错,但你终究会输。
张衍打了一行字。
“所以你在等。”
发送。
这次回復更快。三分钟。
两个字。
“一直。”
张衍关掉面板。
聂倾城就坐在他对面。她全程都在看。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它不急。”聂倾城开口了,声音很轻,“它有无限的时间。我们没有。”
张衍看著她。
“这场博弈的本质不是力量对抗。”聂倾城说,“是寿命对抗。”
张衍没说话。
因为她说的是对的。
力量层面,96.4%的门网络防御上限足够挡住门外存在的全力衝击。技术层面,天工之心的维护能力可以持续修復门体损耗。
但人会死。
他会老,会病,会有撑不住的那一天。而天工之心需要下一个共鸣者。下一个共鸣者需要找到、需要成长、需要学会所有这些东西。交接期就是薄弱期。
门外那个东西,等的就是这个。
它等了十万年。它不介意再等一百年,两百年,三百年。
“一直。”
张衍低头看著自己的手。手腕內侧的胎记在微微发光,和三万年前那个孤儿的印记一模一样。
那个孤儿也面对过同样的问题。
他选择了沉默。他死在了沉默里。
张衍抬起头。
“我不会沉默。”他说。
聂倾城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她说,“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不依赖寿命的方案。”
她翻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张衍凑过去看。
聂倾城写的是:“如何让门不再需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