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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宇迈下实验台。
校服下摆没有沾血。
这很荒唐。
满地都是血,怨气,残灰,破碎的封印符號,偏偏他乾净得刺眼。
季白看著他。
胸口红衣图腾还在烧。
旧黑伞没了。
那把陪他走过七年雨夜的伞,没了。
季白的手空著。
手掌还保持著握伞的形状,掌心却只剩几道被伞柄磨出来的旧茧。
林织倒在实验台边,红衣薄得快散,长发垂在地上。
她看向季白,唇动了动。
还是那个字。
走。
季白没走。
他往前踏了一步。
地面洁白的隔离板被血脚印踩脏。
陆宇偏头看了看那枚脚印,语气隨意。
“你们这类人,最麻烦。”
“讲感情,讲恩义,讲谁救过谁。”
“听著挺热血,可放到战场上,就是送人头。”
季白没接话。
他冲了上去。
没有旧黑伞,没有武器,没有退路。
只剩一具被怨气烧到开裂的少年身体。
实验舱里的研究员贴在隔离舱后,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见过陆宇吞噬收容物,见过a级规则怪谈被嚼碎,也见过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在测试报告里写下“s级爆发閾值”。
可他们没见过,有人明知对方是什么,还敢空手衝过去。
季白低身。
脚下隔离板爆出蛛网般裂纹。
拳头撕开白色雾气,直奔陆宇喉结。
陆宇没挡。
只是侧身半寸。
拳风贴著他的领口过去,校服扣子轻轻晃了晃。
季白变招极快。
肘击,膝撞,掌刀,锁喉。
每一招都奔著杀人去。
没有花架子,全是黑市里滚出来的脏招。
打眼。
断喉。
碎肋。
卸关节。
招招贴肉,狠得让人牙酸。
孟晚看得头皮发麻。
“我靠,季白以前跟我们切磋,真是开了老人机模式啊。”
苏小雅攥著残破伞布,眼眶发红。
“他会贏吗”
没人回答。
因为陆宇还在走。
他一步一步往前,季白的攻击铺天盖地落下,却始终没碰到真正的血肉。
拳头到达陆宇皮肤半寸外,便被某种看不见的黑暗吞掉动能。
怨气被吃。
衝击被吃。
连骨头震出的余力,也被吃得乾乾净净。
季白每打出一拳,自己的手臂反而裂开更多血口。
那感觉很怪。
不像在打人。
更像把自己一点点送进磨盘。
陆宇甚至还有空点评。
“速度勉强及格。”
“发力路线不错,野路子能练到这个程度,说明你命硬,也肯吃苦。”
季白低吼,膝盖顶向陆宇小腹。
陆宇掌心下压。
黑色旋涡贴著膝骨擦过。
咔嚓。
季白右膝外侧的皮肉凭空少了一块。
血溅上洁净地面。
陆宇继续道:“可惜,太弱小了。”
“弱到让我很难认真。”
季白反手扣住陆宇手腕。
红衣怨气顺著手指爬上去,想要侵入陆宇体內。
陆宇低头看了一眼。
“那个厉鬼留下的残留”
他语气多了点研究员做记录的味道。
“准a级厉鬼核心,和活人肉身融合七年,稳定性比我预估高。”
季白额角青筋鼓起。
“別用这种口气提她。”
陆宇抬眼。
“那我换个说法。”
“她很好吃。”
季白红了眼。
他整个人贴身撞上去,肩,肘,拳,腿,所有能用的部位都在进攻。
实验舱內响起密集的骨裂。
不是陆宇的。
是季白的。
他的拳面破开,指骨错位,手腕皮肉翻卷,胸口红衣图腾烧出焦痕。
陆宇始终在半步范围內游走。
不快。
甚至称得上閒。
可季白碰不到他。
差一点。
总差一点。
那半寸距离,成了一条天堑。
陆宇抬手按住季白额头,將他往旁边推开。
动作很轻。
季白却横著滑出去三米,鞋底在地面磨出两条血线。
“你看。”
陆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季白。
“皓月和螻蚁的区別,不在於螻蚁够不够努力。”
“而在於皓月根本不需要理解螻蚁为什么抬头。”
孟晚咬牙骂道:“小屁孩装什么高端局解说你十四岁就这么欠,长大还得了”
陆宇终於看向她。
“你话太多。”
孟晚刚要回懟,掌心黑水突然失控,被一缕黑旋扯走。
她闷哼,半边怨体缩了一圈。
阿姐伸手拦住她。
“別激他。”
孟晚咬著牙。
“我不是激他,我是怕季白被他气死。”
季白又冲了上去。
这次更快。
快到研究员只能看见血影闪过。
他不再追求完整招式。
每一次出手都在赌。
赌陆宇那层吞噬防护有上限。
赌对方会烦。
赌自己能在身体崩坏前,把林织抢回来。
陆宇看穿了。
“你在赌我会失误”
他侧身避开拳锋,抬手按在季白肩头。
“那你赌错了。”
五指落下。
季白肩胛发出刺耳碎裂。
陆宇贴近半步。
校服袖口擦过季白染血的衣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