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末日回来的那天起,就不再把胜负交给运气。”
季白瞳孔收缩。
他捕捉到了那个词。
末日。
可来不及想。
陆宇出拳了。
没有华丽招式。
没有预兆。
只是抬臂,收肘,出拳。
很標准。
標准到像教科书里最基础的直拳。
拳头落在季白腹部。
饕餮核心在那剎那打开。
黑暗贴著拳面旋转,抹除物质的规则撞入季白身体。
季白整个人弓成虾米。
喉咙里喷出大口黑血。
血里混著破碎內臟。
那口血喷到陆宇校服前,却还没落稳,便被黑色旋涡吞掉。
乾净。
依旧乾净。
季白倒飞出去。
身体撞穿第一层测试舱防线。
合金板凹陷,符號乱闪。
第二层防线也被撞开。
碎裂隔离板四处飞溅。
季白半截身体嵌进墙体,头垂著,血从发梢往下滴。
胸口红衣图腾暗了大半。
实验舱安静得发寒。
苏小雅看著墙里的少年,整个人发抖。
“季白”
没人回应。
“季白!”
她想衝过去,却被阿姐一把拦住。
阿姐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怨体快维持不住了。
孟晚盯著陆宇,牙齿咬得咯咯响。
“你真该死啊。”
陆宇甩了甩手腕。
“我说过,需求衝突。”
他看向墙里的季白,评价很冷。
“肉身强度比普通御诡者高不少,融合路线也很特別。”
“可惜,情绪控制太差。”
“为了一个厉鬼,把自己送进死局。”
苏小雅尖叫道:“她不是一个厉鬼!她叫林织!”
陆宇看向她。
“名字不能改变性质。”
“她杀过人。”
“她身上的怨气记录不会撒谎。”
苏小雅红著眼喊:“那杀她的人呢害死她的人呢你们吃掉她的时候,问过她为什么变成这样吗”
陆宇沉默半秒。
他转头看向实验台边的林织。
林织艰难撑起半个身体,眼里没有求饶,只有疲惫。
她在看季白。
从头到尾,她都没看陆宇。
陆宇忽然笑了一下。
很短。
短到更像面部肌肉做了个无聊的动作。
“你们的问题,总是这么幼稚。”
“世界快完了。”
“我需要力量。”
“谁值得活,谁適合死,不是靠故事来判。”
他抬起手。
黑色旋涡扩大,朝林织落下。
“弱者的冤屈,留给墓碑听吧。”
苏小雅扑过去。
阿姐按住她。
孟晚也按住她。
三只厉鬼的怨气在发抖。
逃不掉。
打不过。
连季白都倒下了。
她们这些残缺厉鬼,在陆宇眼里只是下一盘菜。
阿姐闭上眼。
再睁开时,残缺的脸上只剩决意。
“孟晚。”
“嗯。”
“带小雅往后退。”
孟晚一怔。
“你开什么玩笑”
阿姐没看她。
她只是盯著陆宇,怨体从脚下开始燃烧。
不是普通燃烧。
是把存在本身点掉。
记忆,怨念,名字,所有留在世上的痕跡,全往核心里压。
孟晚骂得发颤。
“你疯了你这烧完就真没了,可能连投胎的排队號都拿不到!”
阿姐扯了扯破碎唇角。
“我本来也排不上。”
她转头看了苏小雅一眼。
“小雅,別哭。”
“渡口的规矩,记住了吗”
苏小雅泪水掉下来,却发不出话。
阿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手指穿过髮丝,快要碰不到实体。
“见到被丟下的人,拉一把。”
另一边,独臂老鬼从断裂走廊里爬了进来。
半张脸被烧没,剩下那只眼却亮得嚇人。
“阿姐,算我一个。”
孟晚骂道:“你们一个个都玩燃命流是吧番茄热血榜没你们我不看!”
独臂老鬼咧开破嘴。
“那你看好了。”
越来越多残缺厉鬼爬进实验舱。
有的只剩半截身体。
有的怨核破裂。
有的连人形都维持不住,只剩一团模糊红影。
他们看著墙里的季白,看著实验台边的林织,看著陆宇掌心那个吞掉一切的黑旋。
没有谁后退。
陆宇停下手。
他打量这些厉鬼,眉间终於有了点兴致。
“自毁式厉鬼聚合”
“有意思。”
孟晚把苏小雅往身后一推,黑水从脚下漫开。
她的嗓音发哑。
“有意思你大爷。”
“今天姐给你上一课。”
“有些菜,会烫嘴。”
阿姐的怨体燃到发白。
独臂老鬼的残躯开始膨胀。
十几只厉鬼同时燃尽核心,实验舱的温度急速攀升,墙上的净化符號被怨气冲得乱跳。
苏小雅哭著摇头。
“不要......”
没人听她的。
阿姐,孟晚,独臂老鬼,还有仅存的十几只厉鬼,已经在绝望里燃成最后的红潮。
他们不再逃。
他们冲向了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