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手指没停。
最后三根线,还差三根线,林织的核心就能稳住。
苏小雅尖叫著扑过去,想用残破的怨体挡住那颗黑核。她张开双臂,伞布从怀里掉出来。
挡不住。
差距太大了。
苏小雅的怨体碰上黑核边缘,像纸一样被捲起来撕开。
季白死死盯著那颗黑核,眼眶里全是血丝。他的双腿废了,左臂也废了,可右手还能动。
他把右手按在地面上,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死死抓住了凌馨语的裙角。
没用。
他的力量几乎归零。
这一抓,纯粹是本能。
凌馨语低头看了他一眼。
季白嘴唇翕动,发不出声。
凌馨语转回头,將最后三根幽蓝火线同时扎入林织的核心,然后——放手。
她没有跑。
没有闪。
只是转过身,面对那颗砸来的黑核。
准s级怨气在她周身炸开。不是攻击形態,是护盾。她把所有剩余的力量都拍在身前,硬接。
黑核撞上怨气护盾。
凌馨语的灵体被吞噬力吃掉了整条左臂。
她没有叫。嘴角咬出血丝——不对,鬼没有血。是怨气凝成的红线,从唇角渗出来。
同一时间。
林凡左眼猛地圆睁。
那只属於人类的眼睛里,迸射出和右眼截然不同的东西。不是怨气,不是业火。
是怒。
纯粹的、滚烫的、属於活人的怒。
黑水在那一刻疯了。
不是攻击,是海啸。
整个实验舱地面的黑水同时暴起,匯聚成一面三米高的重盾,盾面上浮现密密麻麻的怨毒文字。那些字没有逻辑,没有规律,全是怨气自发凝成的——恨、杀、还、欠、偿。
重盾拍向黑核。
轰。
不是爆炸的轰。是两种规则互相碾压时,空间本身发出的呻吟。
黑核被黑水重盾拍扁了。
吞噬规则在蓝焰污染下失去了稳定结构,像一颗坏掉的心臟,跳了两下,碎了。
林凡借著重盾反弹的力道,整个人拧腰转身,左臂黑水刀高高举起,连人带刀从上往下劈。
陆宇来不及收回释放出去的黑核。
刀锋擦过他左肩。
肩胛骨传来焦糊的气味。幽蓝业火沿著伤口往里钻,陆宇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垂了下去。
皮肉翻开。
伤口边缘冒著蓝色的烟。
不癒合。
吞噬规则试图闭合伤口,可业火卡在肉里,把每一次修復都烧了回去。
陆宇退了五步。
背脊撞上实验舱仅存的一面完整墙壁。
他低头看著左肩那道还在燃烧的伤口,瞳色深沉得可怕。
疼吗
疼。
但让他表情变化的不是疼。
是这道伤口的含义。
重生以来,没有任何人在他身上留下过无法癒合的伤。
江远没做到。
陈绍没做到。
眼前这个右眼幽蓝的少年,做到了。
凌馨语失去左臂灵体后跌坐在林织旁边,左臂缓缓长出,但半边身子变得微微透明。林织的核心稳住了。那几根幽蓝火线牢牢缝在裂痕上,暗红色灵体不再继续消散。
季白听到了。
听到林织的核心重新开始跳动。
那声音很小。
小到几乎被废墟里的余波盖过。
但他听到了。
季白把脸埋进手臂里,肩膀剧烈颤抖。
没出声。
牙关咬得快碎了。
苏小雅爬回他身边,抱著那块伞布,眼泪从残破的面孔上滴下来,落进血泊里,泛出很淡的蓝光。
林凡站在原地,刀尖垂下。黑水绕著他的脚踝缓缓流淌,幽蓝火色把他的侧脸映得半明半暗。
他在等。
等陆宇的下一手。
陆宇靠著墙,左臂废掉,右手按在胸口旋涡边缘。
旋涡还在转。
而且越转越深。
那是饕餮核心的第二阶段预兆。
一旦释放,整个地下设施都会被卷进去。
陆宇的嘴唇动了动,像在做某种计算。伤口的蓝焰烧得他额头冒汗,可他的眼底已经重新冷下来。
他打算把饕餮彻底放出来。
但他没来得及。
通道方向,空气炸裂。
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穿透废墟,金属碎片被气浪推著砸向四面八方。
苏铭的身影从碎片间闪出,时髓虫释放出的时间紊乱场贴著地面扩散,將林凡脚下的黑水暂时锁死了流速。
紧跟著,梁文的黑炎刀从侧面劈出一道弧光,切断了林凡与陆宇之间的视线。
两个核心队长,同时到场。
苏铭落在陆宇身前,背对著他,面朝林凡。
梁文守在侧翼,黑炎刀横在胸前,火焰压得很低,一句骚话都没蹦。
苏铭的通讯器还在响。
魏公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稳,很沉,像一块压棺材板的石条。
“保护陆宇。活的。”
顿了一下。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