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诡策院地下,极密实验室。
苏铭的指尖在距离陆宇胸腔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怕。是那颗心臟跳动的频率不对。
正常人心臟搏动是规律的,像节拍器。陆宇胸腔里传出的震动带著一种细微的、不规则的颤动,两组频率叠加在一起,像两台不同步的发动机被强行焊在了同一底盘上。
类似於房颤。
他扭头看了梁文一眼。
梁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看到了吧。”
“嗯。”
“那玩意儿......不是人类心臟该有的结构。”
苏铭没接话。他把隨身带的战术手电拧亮,光柱调到最细,从裂口最窄的缝隙里切了进去。
光打进去的瞬间,他瞳孔缩了一下。
裂口深处,饕餮核心那颗旋涡已经彻底消失。但原本核心下方,紧贴著心肌的位置——
有一块晶体。
拳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顏色介於暗红与黑红之间。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血管状脉络,那些脉络正隨著心臟搏动微微胀缩,每一次搏动,晶体就亮一瞬,像某种活物在呼吸。
不是附著。
是攀附。
晶体根部深深扎进心肌组织,边缘的血管状脉络已经和陆宇自身的冠状动脉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共生网络。每一次搏动,都能看到有淡金色的生命力光点被从心肌里抽出来,顺著脉络流入晶体內部。
苏铭的手电光微微晃了一下。
他见过很多诡异寄生人类的案例。怨气入体,鬼物附身,规则侵蚀......但那些都是能量层面的污染。眼前的场景类似但有些不同。
这块晶体在做的事,是物理层面的寄生,是生物组织层面的融合。它直接和宿主的心臟形成了迴路,把陆宇活著这件事本身,变成了它的养料来源。
“操。”梁文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发乾,“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苏铭把手电交给梁文,自己从战术背包侧袋里摸出一个烟盒大小的银色仪器。联邦標配的诡异物质探测仪,型號rd-7,能识別d级以上所有已知诡异辐射频谱。
他把探头对准裂口,按下开关。
仪器屏幕亮了。
数值开始跳动。
三秒后,梁文听到了一声极轻微的“嘀”声。那是探测仪达到量程上限时的提示音。
他凑过去看屏幕。
数值在了9.7。
满格是10。
梁文的嘴角抽了一下。“准s级”
“不对。”苏铭摇头,手指在仪器侧面的旋钮上拧了一下,切换到另一个检测模式。“这个辐射频谱......我没见过。”
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剧烈波动。两条曲线互相交织,一条代表陆宇自身生命体徵的绿色,另一条代表未知物质的红色。红线的振幅正在缓慢而持续地压制绿线,每一次搏动,红线的峰值就比上一次高零点几个百分点。
“它在抽。”苏铭盯著波形图,声音没什么起伏,“抽他的生命力,还有精神力。频率在加快。”
“能抽乾吗”
“按这个速度,”苏铭抬手看了眼战术腕錶,“大概四十七分钟后,陆宇的脑死亡指標会越过临界线。届时与他共生的饕餮將无法被压制。”
梁文沉默了两秒。
“林凡那一刀。”
“嗯。”苏铭关掉探测仪,把仪器塞回背包,“他破坏了这块晶体的能量迴路。你看裂口边缘,那些焦黑的痕跡,就是幽蓝业火灼烧后留下的。晶体表面的脉络有三分之二被烧断了。”
梁文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果然。晶体靠近裂口的那侧,表面的血管状脉络已经碳化成焦黑色的脆壳,和周围被业火烧焦的组织连成一片。剩余三分之一还连接在心肌深处的脉络仍在搏动,但频率明显比之前慢了。
“所以林凡......”梁文的声音里多了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他拆了致命的炸弹。”
苏铭点了点头:
“没错。这枚晶石的目的是削弱陆宇的体力和意志、催化饕餮失控。如果饕餮彻底失控,恐怕整个诡策院地下,连带地面建筑,此刻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梁文的嘴张了张,没合上。
他扭头看向墙上的陆宇。
那少年依然嵌在放射状裂纹中央,眼睛半闭著,脸色灰败得像张纸。胸口那个焦黑的大洞往外渗著血,混著蓝烟,看起来悽惨到了极点。但梁文现在看著这张脸,只觉得脊椎骨缝里往外冒凉气。
他们奉魏公之命,不惜一切代价保护的“末日火种”。
差点成了埋在联邦心臟最深处的定时炸弹。
而拆掉引信的人,是林凡。
那个他们一直试图抓捕、收容、甚至消灭的“叛逃者”。
这个认知让梁文觉得荒谬。荒谬到他想笑。
他真笑了。乾巴巴的,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两声短促气音。“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苏铭没回答。他走到通道边缘,按下了通讯器的加密频道按钮。
三秒后,魏公的声音传了出来。
“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