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头不敢吭声,拿袖子捂著头上的伤口,踉踉蹌蹌往后厨走去。
他儿子从地上爬起来,狠狠抹了把脸上的血,跟在他爹身后进了后厨。
杨乃文指挥著兵把院子里的马牵到后院马厩里拴好,又在前门后院各布了两个岗哨。
江天乐拄著木棍一瘸一拐走到二楼最里头那间房,推开门看了看!
房间挺大,靠墙一张红木架子床,被褥还算乾净,窗前一张四方桌,两把太师椅。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这间了。”
此刻,对面的小客栈里,二楼临街的房间,窗户虚掩著。
王九金站在窗户后面,透过窗缝把对面的一幕看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眉毛都没皱一下,可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窗框。
指节咯咯响了几声,松木窗框上被掐出了五个浅浅的指印。
“小子,让你再多狂一会儿。”
他转身走回床边坐下,从包袱里把菜刀拿了出来。
刀刃在他手里寒光一闪,锋利得能刮下一层皮。他把刀放在枕头底下,然后把熊猫面具搁在桌子上。
王九金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养神,呼吸均匀而深沉,像是睡著了一样。
可他的耳朵始终竖著,捕捉著对面客栈每一丝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刘家老店那边喧闹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
后厨的烟囱冒了一阵烟,飘过来炒菜的油香味。
然后二楼的房间里亮起了灯,人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夹杂著划拳声、骂人声和酒杯碰撞的叮噹声。
夜深了,月亮升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镇子上,把青石板路面染成一层银霜。
更夫敲过了二更,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响了几下又归於沉寂。
刘家老店的灯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岗哨换了一班,新上岗的兵抱著枪靠在门框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起了瞌睡。
王九金猛然睁开眼!
他换上夜行衣,把菜刀插在腰间,熊猫面具戴在脸上。
一推窗,整个人无声无息地翻了出去,脚尖点在屋檐上比猫踩得还轻。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那影子模样在月色下看起来,胖乎乎,憨態可掬,人畜无害。
他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刘家老店的房顶上。
瓦片没响,灰没掉,连蹲在屋脊上打盹的一只野猫都没被惊动。
他伏在屋脊上往下扫了一眼。
院子里那个站岗的兵靠著门框睡得正香,后院的马厩里马在安静地嚼著草料。
王九金翻身下了房顶,贴著墙壁摸到二楼走廊。
江天乐的房间在最里头那间,门口掛著块“天字號”的木牌。
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只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粗重的鼾声,像猪拱槽。
王九金弓著腰贴著墙摸过去,一只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刚要推门!!
忽然!眼角余光扫到一道黑影,从走廊另一头的窗户闪了进来!
那影子极快,无声无息,身上的黑色夜行衣紧贴著一副修长挺翘的好身段!
在月光下只闪了一瞬,便像一片落叶一样飘到了江天乐房间门口。
然后门无声无息地开了一条缝,那道身影一侧身,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江天乐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