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离奇的是她的眼瞳,左眼是琥珀色的,右眼是冰蓝色的。
两只瞳孔像是两颗不同顏色的宝石镶嵌在白眼球里,在香菸繚绕中泛著幽幽的光。
她的脸很小,下巴尖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隱约能看见太阳穴下细细的血管。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真人。
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像个用笔画出来的卡通人偶,美得不像是肉长的,倒像是用玉石雕出来的。
王九金见过不少漂亮女人,四美人哪一个拎出来都是百里挑一的美人胚子。
可眼前这个白玉道人,跟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那是一种超凡脱俗的美,美得让人不敢靠近,美得让人觉得自己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
何小玉上前一步,跪在蒲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师叔,弟子何小玉,前来拜见。”
白玉道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在何小玉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王九金脸上。
被她那双异色瞳孔盯上的瞬间,王九金只觉得后脊梁骨一阵发凉。
不是害怕,是那双眼睛太乾净了,乾净得像是能看穿一切,看穿他的皮肉,看穿他的骨头,一直看到他的心底里去。
他连忙拱手行礼:“在下王九金,见过白玉道长。”
白玉道人微微頷首,声音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施主不必多礼。”
何小玉把来意说了一遍,日本人在华国九条龙脉上钉了九座铁塔,布下了九曜锁龙局,要吸走华国的国运。
仙人谷那一座已经破了,可还有八座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请师叔推算另外八座塔的位置。
白玉道人听完,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像是何小玉说的不是亡国灭种的大事,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她站起来,王九金这才发现她身材高挑,站起来比何小玉高了大半个头。
月白色的道袍垂到脚踝,走起路来道袍微微飘动,整个人像一朵白云从蒲团上飘了起来。
“跟我来吧。”她说,声音淡淡的,像山泉水滴在石板上。
王九金和何小玉乖乖地跟著她出了正殿。四美人正站在院子里伸著脖子往里张望,看见白玉道人走出来,四个人的表情齐刷刷地变了。
孙夭夭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珠子瞪得溜圆。
吕飞燕手一松,马鞭掉在地上都没察觉。孙玉雪捂住了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白玉道人。
李香馨算是四个人里最镇定的了,可她的瞳孔也微微放大了一圈,嘴唇抿得紧紧的。
四个人看呆了。
孙夭夭拽了拽吕飞燕的袖子,压低了声音,声音发颤:“我的天,这是真人还是神仙”
吕飞燕没理她,眼睛还黏在白玉道人脸上,喉咙里咕嚕响了一声,像是在咽唾沫。
白玉道人从她们身边走过,像是根本没注意到四个人的目光,径直走进了东边的一间禪房。
禪房不大,布置得极其简单。靠墙是一张木板床,床上铺著素白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是一张木桌,桌上摆著一盏油灯、一叠黄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台。
墙上掛著一幅字,写的什么看不太清,字跡清秀,和门匾上的字一个风格。
窗户开著半扇,山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桌上的黄纸哗啦啦响。
一个小道姑端了茶进来。
茶杯是粗瓷的,茶汤碧绿,冒著裊裊的热气,香气清雅,不像是寻常的茶叶。
白玉道人在木桌前坐下,闭上眼睛,右手掐著指节,拇指在食指、中指、无名指的指节上来回点动。
嘴唇微微翕动,念念有词。声音极低极细,王九金竖著耳朵听了好一会儿,一个字都听不清。
她就这么坐著,像一尊玉雕的塑像,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