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续,书接上回。
上回说到,武修文和丐帮长老的暂时的争论暂时被耶律齐压了下来。慕容海月也让张君宝和风老四去联系史叔刚等人。暂时话题就回归到丐帮未来发展的方向。
北方丐帮有赵,王,张三位长老,南方丐帮只有一位文长老,众人首先各自陈述起当下的形势,图一个彼此间的共识。然后再在共识的基础上讨论帮派发展。
按照赵,王,张三位长老,这些年北方丐帮人越来越多,而且人也越来越杂。理由有简单粗暴,早年元人占据北方汉人的农田养马,这些汉人全部都失去土地,只能成为流民,流着,流着就成了乞丐。
虽然到了后来元人停止了这项破坏性的政策,但田地这样东西,破坏是很容易,但要重新修整,那就难了。而且就算重新修整,这些土地也早已易主,新接手土地都是些地方土豪。哪怕是少量的农民重新分配到土地,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重新把自己的土地贱卖或质押给地方土豪。
北方乞丐多,生产少,那就很难讨生活了,大多数这些流民和乞丐,都不得不得加入元军,去混一口饭吃。但这样一来又变成了元军南侵的兵源。元军既然多了这些兵源,主力部队就回收,保存实力,战场上逐渐形成了汉人打汉人,帮元人争天下的形势。
独孤流芳,慕容海月,韩信虽然都是鲜卑人自居,但听到这里,心中也暗暗为汉人感动心痛。武修文,郭大小姐更是面色难看至极。
而那些不能从军的,只能继续当乞丐,但北方生产秩序非常混乱,有的地方富裕,但都控制于权贵之下,但更多地方贫瘠,完全无法乞讨。因此,也出现乞丐南下谋生。
文长老闻言,道,“这好办了!你们都南下不就解决了吗?反正北方也乞讨不了?”
张长老苦笑道:“哪有那么容易”
说着,他继续陈述……
原来北方丐帮除了真乞丐的污衣派外,还有假乞丐的净衣派。净衣派本身也是丐帮的中流砥柱,他们经常接济,那些乞讨不了的污衣派。而净衣派之所以能接济污衣派,其最基础的原因,就是净衣派本身就是当地的小豪强。
在北方大豪强的通常不是汉人,是元人或者其它西域的色目人。如果这些净衣派全南迁,代表的是他们的田产全都没了。那他们南迁图个啥?本来自己过得还算可以,还可以接济一下本帮兄弟,一南迁,连最后这点好处都没了,当了真乞丐。
除此之外,还是那个老问题,难道污衣派全迁南方了,就解决问题了?看当今大势,元兵攻破南宋,已经是迟早的事情了。就算现在大量北方污衣派丐帮南迁,安得一时。但他日元兵真的攻下南宋,南宋这一片广袤的地区照样会被元兵折腾得到处民不聊生,那时候这些南迁下来的乞丐哪里还能乞讨?不能乞讨,那么这些人咋办?难不成到时候再迁回北方?
可能是之前,张君宝和百损道人大战时,百损道人最后点拨张君宝的时候说了不少卦象。此时,慕容海月心中竟然暗暗想到了,卦象中的那句,“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心道,南宋朝廷不行君子之道,国民如何努力,终究泡影。如果将来我能复国,一定以教道传扬天下……
但他想到这里的时候,心中又生出了黯然,若论教道传扬天下,天下又有谁家能出孔孟之右?若推孔孟之道,天下又有谁能比汉唐两宋?到了后来他们子孙不都与圣贤之道背道而驰。
他就此走了神,思绪又重新回来,继续听丐帮双方讨论。
按照北方三长老的意思,不如南朝丐帮北迁,一方避开南宋将来被元兵攻陷时,所造成的损伤,另一方面也可以和北方丐帮的净衣派多争取一些利益,作为战后重回南方的资本。
之后就是,大家计较,如果南方丐帮北迁,要迁哪些人,迁到何处,大家如何合作的事情。
程英和陆无双全程不说话在思考。
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不时也有些询问,北派长老也乐于回答解释。
……
也不觉得时间长,大家说累了,伸一下懒腰,就发现已经快讨论到中午了。
好在丐帮中除了污衣派之外,还有净衣派,净衣派只是名义上丐帮,平素行事还是按照武林家族传统方式,自然准备了厨子,食物,经过一番忙碌,就摆了两大围宴席,净衣派的几个长老邀请程英等众人一起上台吃饭。
只见作为净衣派的王长老和张长老,用干净筷子,在每一个菜肴中夹起一块,分给众人。然后就有弟子上来把桌面上地菜端走,放到地面上,让污衣派食用。
作为污衣派的文长老和赵长老,也坐在地上用餐。
与此同时另外一些弟子再给桌子上的净衣派,端上菜肴。也有弟子给程英,等人端上酒壶和酒杯。见郭大小姐,和程英都斟了酒,独孤流芳等人也斟满了酒。
大家都斟了酒后,见桌上和地上的丐帮众弟子全部举起了手中酒葫芦,也跟着提起酒杯。
只见耶律齐作为丐帮帮主,站起身来,也把一个酒葫芦举过头顶,对众人,“丐帮今日遭逢巨变!让我们不得不,另谋生路,请诸位谨记。我等将来不论在北国,还是在南宋,不论将来江山是谁家天下,都和我们丐帮无关,我们只为行侠仗义,锄弱扶强。做好我们自己的职责。”
对于耶律齐的话,众人轰然叫好,但慕容海月却看见,在叫好声中,文长老,武修文,和郭大小姐,面色微变,显然言不由衷。至于程英和陆无双,两人表情自若,根本看不出喜怒。
……
陈禺和明姐姐听到此处,也倒吸一口凉气,露出了尴尬的苦笑,韩夫人和慕容正德望向两人,明姐姐忍不住道,“看来耶律齐已经明牌了,他在南宋的地界中,公然说出谁当皇帝都和他们丐帮无关的话!若换做别的情况下,这是就算不诛九族,三族也是跑不了的。”
陈禺心道,“其实从滚河口开始,通过耶律齐身上,不断地传出同一个消息,就是南宋已经顶不住,当下去投靠北面元朝才是最佳方案。同时也在刻意地把宋人和元人的身份淡化,同时强化自身和身边他人的利益。越往下说,就越会得出放弃为宋出力,优先考虑自身的结论。欲亡其国,先让其民忘其国。”
陈禺又想到,之所以这套论调能被元人使用,很大一个原因,也是南宋朝廷昏庸,国力渐弱。但问题是难不成宋室皇族就不知道这个问题所在?这个问题肯定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简单,不过这也是宋室的问题,而非当时丐帮他们的问题了。
……
一顿午饭,虽然在兵荒马乱的时期,不会有什么好的食材,但总的来说,也比外面好多了。只不过不同的是,不同的人吃饭中,却吃着不同的滋味。
程英和陆无双,面无表情,丝毫看不出两人的喜怒哀乐。郭大小姐和武修文眉头紧皱,只有在丐帮长老敬酒的时候,才会举杯露出了勉强的微笑。独孤流芳,慕容海月,和韩盛三个,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反正朝代更替这些事情在他们认知中,太多了。根本就不是人力可以阻挠的。
饭后,大家约定休息一个时辰,下午继续讨论。
独孤流芳,三人本来昨晚就够折腾,现在有半个小时睡眠,当然谁都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