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不住！”

“那您出去跑两圈”

“跑两圈回来炉子就降温了”

“那您继续走。”

刘工继续走。

唐若曦从工位上抬起头。

看著刘工那副坐立不安的样子，小声对江辰说：“刘工比你还紧张。”

“他紧张是正常的，这是他接手过的难度最高的项目。”

“你不紧张”

“紧张也没用，炉子又不会因为我紧张就烧得快一点。”

唐若曦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她低头继续啃那本《固体物理导论》，已经快翻完了。

但最后几章关於超导机理的內容她看了好几遍还是没完全搞明白。

她决定等江辰有空的时候让他讲一遍，反正他讲题比书清楚得多。

最后十分钟。

刘工站在烧结炉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陈工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凑近了一点，隱约听到“各路神仙保佑，玉皇大帝如来佛观音菩萨，弟子刘工这辈子的科研成果就靠这一炉了”。

陈工憋著笑，没敢出声。

最后五分钟。

刘工把额头抵在炉子的外壳上，感受著里面传来的微微热量。

金属外壳有点烫，但他没躲。

陈工想说“您別把脸烫伤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觉得以刘工现在的精神状態，说啥都没用。

最后十秒。

刘工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

炉子停了。

陈工打开炉门，用长柄钳把样品坩堝取出来，放在耐热砖上冷却。

黑色的样品表面泛著金属光泽，比之前任何一批都亮。

刘工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它，像在等彩票开奖。

样品冷却到常温后。

刘工把它放进测试平台，启动程序。

伏羲的仿真同步运行，屏幕上开始跳出一行行数据。

临界温度。

300k。

刘工盯著那个数字，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

“300k......到了。”

陈工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一把扶住刘工的胳膊：“刘工，您別晕。”

“我没晕。”

“您腿在抖。”

“那是激动。”

陈工扶著他坐到椅子上。

张工从隔壁跑过来，看了一眼数据。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到工作群里。

配文只有四个字：“常温超导。”

整个工作群炸了。

曹所长的回覆最快，就一个感嘆號，然后是一连串的大拇指表情。

老赵发了一长串“臥槽”，然后秒撤回。

又发了一行“江辰研究院材料实验室成功製备常温超导样品”。

看起来像是在写新闻稿。

刘工在群里回了一句：

“感谢江院士，感谢团队，感谢烧结炉。”

“炉子你是好样的，以后我叫你炉神。”

陈工回了一句：“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把它吃了吗”

“那是我嘴贱！炉神大人不记小人过！”

张工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

消息传到老赵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面试间里跟一个海归博士聊。

他看了一眼手机，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对面的博士嚇了一跳。

“赵总，您没事吧”

“没事！有事！天大的好事！常温超导搞出来了！”

博士愣了一下，然后也激动了：“真的假的”

“真的！数据都出来了！300k！”

博士眼眶红了。

他研究超导材料好几年，最大的心愿就是有生之年能看到常温超导从实验室走向应用。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而且是在东大，在江辰研究院。

老赵深吸一口气，对著博士说：“你等会儿，我出去打个电话。”

博士在面试间里坐著，手都在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