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江辰去了比亚帝的工厂。
不是临时起意,是王川福邀请的……
“江总,您来看一眼加工过程,有什么问题当场指出来,省得零件送到再返工。”
江辰到的时候。
王川福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穿著一身工装,头髮被安全帽压得扁扁的,但精神头很好。
“江总,这边走。”
他们穿过车间,走到最里面的一台五轴数控工具机前。
这台工具机比亚帝买了三年,从来没开过最高精度档……
因为没接到过需要这么高精度的单子。
直到江辰的悟空號出现。
现在它正以最高精度档运转,切削液浇在刀具上,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工具机的透明护罩內。
一块鈦合金坯料正在被刀具一层层剥去多余的部分,露出肩关节转轴的轮廓。
车间主任姓马,五十多岁,干了一辈子机械加工,头髮花白但手指乾净得不像干这行的。
他站在工具机旁边,眼睛盯著护罩內的加工过程。
手放在急停按钮上,隨时准备拍下去。
看到江辰过来,马主任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这种人不爱寒暄,尤其是加工进行中的时候。
江辰也没说话,走到工具机旁边,透过护罩看著刀具的路径。
刀路是他图纸上標註的。
但实际走出来的效果跟仿真总有差距……
工具机的刚性、刀具的磨损、切削液的温度,每一个变量都会影响最终精度。
看了大约两分钟。
江辰开口了:“第三轴进给率降百分之五。”
马主任转头看了他一眼,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了几下。
刀具的切削声变了,从“唰唰唰”变成了“唰……唰……唰”,节奏慢了,但更稳。
“现在呢”马主任问。
“再看两分钟。”
两分钟后。
江辰说了一句:“行了。”
马主任长出一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块毛巾,擦了擦手……
其实手上没汗。
但这是他的习惯动作,加工完一个关键步骤就要擦一下。
“江院士,您怎么听出来的”
“声音不对。”
“第三轴的负载比第二轴高了百分之十二,说明刀具在啃材料而不是切材料。”
“降百分之五进给率,负载差会缩小到百分之三以內。”
马主任沉默了。
他干了三十五年,听出声音不对花了三十五年。
江辰听出哪里不对,花了不到两分钟。
王川福在旁边小声说:
“马主任,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每次接江总的单子都紧张了吧”
马主任点了点头:
“知道了,但紧张归紧张,活干完了舒坦。”
他拍了拍工具机的控制面板,像拍老朋友的肩膀。
……
从比亚帝回来的路上。
江辰坐在车后座,闭著眼睛。
陈小胖坐在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对司机说:
“开慢点,江神睡著了。”
“没睡。”江辰睁开眼。
“你闭著眼不是睡”
“在想齐天的总装顺序。”
“想出来了吗”
“差不多了,先装下肢骨架,再装躯干,然后是推进系统,生命维持系统最后装,因为管线多,先装会挡路。”
陈小胖听不懂。
但他觉得江辰说话的样子很帅。
车子开进燕京市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江辰脸上留下一明一暗的条纹。
陈小胖忽然说:
“江神,你说齐天飞太空的时候,能不能拍照”
“能。”
“那你能不能帮我拍张照片就是那种……从太空往下看的那种。”
“可以,拍到之后发你。”
“那你拍的时候能不能在照片角落里写个『陈小胖到此一游』”
“……你是去旅游的”
“精神旅游!精神旅游你懂不懂!”
江辰没接话,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