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用说。

张少將站在原地，双手背在身后，仰著头看著那道航跡云。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孙大校站在他身后，嘴唇终於不抖了。

但他的手从兜里抽出来的时候，带出了一把钥匙……他把钥匙串捏断了。

他弯腰捡钥匙，捡了两下没捡起来，手太抖了。

赵大校帮他捡了，递给他，说了一句：

“老孙，你手別抖了。”

“我没抖。”

“钥匙串都断了。”

孙大校看了一眼手里断掉的钥匙圈，沉默了两秒。

说了一句：“回去换根绳。”

赵大校没再说话。

他抬头看著天空，那道航跡云正在慢慢消散，但新的航跡云还没形成。

因为江辰已经在轨道上了，不再需要推进器持续工作。

钱大校站在赵大校旁边，忽然说了一句：

“老赵，你说咱们搞了三十年航天，送上去的最大的东西多重”

“十几吨。”

“他呢”

“六十八公斤。”

钱大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降维打击。”

赵大校没接话，但他在心里点了点头。

……

轨道上。

江辰的通信频道里传来了刘浩的声音。

“江院士，这里是歼20-12，我们在您下方约180公里处，高度受限，无法继续上升。祝您飞行顺利，完毕。”

江辰回了一句：“收到，辛苦，返航吧，不用等了。”

刘浩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

“江院士，您在上面……冷不冷”

“不冷，战甲恆温。”

“那就好，那……我们返航了，您回来的时候，我们再接您。”

“好。”

通信频道安静了。

江辰知道，刘浩说的“接”，不是真的接，是一种仪式感。

像海军迎接远航归来的战友。

像空军迎接完成任务的长机。

他重新看向蓝星。

战甲在轨道上以7.8公里每秒的速度飞行，绕蓝星一圈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

他现在的位置，正好经过东大上空。

从太空往下看。

燕京只是一个小点，但那是他的城市。

研究院、集团、仓库、未名湖、博雅塔，都在那个小点里。

唐若曦也在那个小点里。

他伸出手，对著蓝星的方向，握了握拳。

不是宣誓，是告诉她……我在这里。

……

仓库门口。

唐若曦站在最前面，手里攥著手机。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从200公里高空拍摄的蓝星。

她没有看那张照片，她在看天空。

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他在上面。

200公里的高度。

对於战甲来说只需要三分钟。

但对於一个人来说，那是从地面到星辰的距离。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打开相册，找到那张照片。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小字：

“蓝星很美，但没你好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她把手机揣进兜里，仰起头，对著天空说了一句：

“我也觉得你好看。”

声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听到。

但风把这句话带走了，带到了很高的地方，高到200公里。

也许江辰听到了。

也许没有。

但她说过了，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