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工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又转身，像一只不知道该往哪飞的鸟。

陈工捡起保温杯盖，这次拧紧了，放在地上。

然后拍了拍手，对著天空说了一句：

“行了，够了。”

也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苏白白站在人群后面，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红的，但她一直在笑。

她转头对叶婉婉说：“他做到了。”

叶婉婉点头：“他当然能做到。”

秦墨站在更后面，双手插兜，仰著头看著那具红金色的战甲，嘴唇在抖，但他在笑。

周成在他旁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次秦墨没往前踉蹌，因为他站得稳。

周明远走上前，站在江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江辰的手甲。

老人的手在抖，但力道很大。

“江辰，你是燕北大学的骄傲。”

“您教出来的。”

周明远摇了摇头：“不，是你自己走出来的。”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他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別人。

华云丰走上来，什么都没说，拍了拍江辰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的眼镜起雾了。

他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继续走。

王圆院士拄著拐杖站起来，走到江辰面前，仰著头看著这个比他高出一个头的年轻人，说了一句：

“江辰，你替我看到了太空。”

江辰低头看著他，说了一句：“下次我带您去看。”

王圆院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著笑著眼泪就下来了。

“好，我等著，你可別让我等太久。”

“不会。”

张少將走上前，伸出手，跟江辰握了一下。

这次他的力道比上次还大。

但江辰感觉不到……

手甲的缓衝层把所有压力都吸收了。

“江院士，我代表装备发展部，向您表示祝贺。”

“您今天的飞行，创造了人类航天史的新纪录。”

“一个人，一套战甲，不藉助任何传统太空飞行器，进入近地轨道极限2000米並安全返回。”

“这是东大的骄傲，也是人类的骄傲。”

江辰看著他，说了一句：“谢谢。”

张少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他退后一步，转身走了。

孙大校、赵大校、钱大校跟在他身后，四个人排成一列，步伐整齐。

走出十几米后。

赵大校回头看了一眼，对钱大校说了一句：

“老钱，你那个深海项目，回去也停了吧。”

钱大校愣了一下：

“深海关深海什么事”

“江院士下一步肯定是深海，你那个水下机器人搞了五年，下潜深度还不如人家战甲的防水能力。”

钱大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你说得对，停。”

张少將走在前面，听到了，没回头。

但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早就该停”的释然。

……

接下来。

江辰脱掉头盔，战甲自动解锁，一片片装甲打开，露出里面的黑色紧身衣。

他从战甲中走出来，站在装配架上，活动了一下脖子。

唐若曦站在他面前，手里什么都没拿，眼睛红红的，但没哭。

她看了他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上面冷吗”

“不冷。”

“骗人，2000公里，零下不知道多少度。”

“战甲有恆温。”

“那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江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確实有点热。

不是冻的，是激动。

他很少激动，但今天不一样。

“可能是风吹的。”

“2000公里有风”

“……再入大气层的时候有。”

唐若曦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她伸出手，帮他整了整紧身衣的领口……

又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回来了就好。”

“嗯，回来了。”

陈小胖在后面捅了捅李默：“开始了。”

“什么”

“撒狗粮。”

“你不是吃过了吗”

“吃过了也得说。”

“那你別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