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
李默没理他。
……
人群渐渐散去。
不是不想待,是江辰需要休息。
刘工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像丟了什么东西。
陈工抱起保温杯,这次记得拿了杯盖。
苏白白走的时候对江辰说了一句“江神您好好休息”,声音很小,像怕吵到他。
王圆院士被老赵扶著上了车,车窗摇下来。
老人探出头,对著江辰说了一句:
“下次带我去。”
江辰点头。
老人满意地把头缩回去,车窗摇上。
张少將的车已经开走了,但孙大校留了下来。
他走到江辰面前,递给他一个信封。
“江院士,这是上级让我转交给您的,不是正式文件,是一封信。”
江辰接过来,拆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手写的:
“谢谢你让东大人挺直了腰杆。署名:一位老兵。”
江辰看著那行字,沉默了片刻,然后把信折好,放进了口袋里,和那两个布袋放在一起。
孙大校敬了个礼,转身走了。
所有人都走了。
只剩下江辰、唐若曦、陈小胖和李默。
陈小胖蹲在地上捡薯片,一片一片地捡,不是因为捨不得,是觉得不能把垃圾留在这里。
李默站在旁边看著他捡,没帮忙,也没催。
江辰坐在装配架的台阶上,唐若曦坐在他旁边。
两个人肩並著肩,看著那具红金配色的齐天號战甲。
它安静地站在装配架上,胸口的方舟反应炉已经关机了,蓝光消失了,但看起来还是那么威风。
“你飞了多远”唐若曦问。
“绕蓝星一圈多,大概四万两千公里。”
“那你现在累不累”
“不累。”
“真的不累”
“真的,战甲在飞,不是我在飞。”
唐若曦嘆了口气,靠在他肩膀上。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她没再问了。
风从北边吹过来,有点凉。
但她的羽绒服很厚,他的紧身衣很薄。
她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他脖子上。
“穿上。”她说。
“不冷。”
“穿上。”
江辰没再拒绝,把围巾围好。
围巾上有她的味道,洗衣液的香味,淡淡的。
陈小胖捡完了薯片,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看了那两人一眼,对李默说:“走了。”
李默看了一眼江辰,又看了一眼唐若曦,点了点头。
两人无声地走了,脚步声很轻,怕打扰。
江辰和唐若曦坐在台阶上,谁都没说话。
中午太阳高悬,將天空染成了血红色,齐天號战甲在底下泛著金色的光。
“你下次什么时候飞”唐若曦问。
“不知道,先把覆海號画完。”
“覆海號是什么”
“深海战甲,能潜到三千米以下。”
唐若曦坐直了身子,看著他。
“你要去海底”
“嗯。”
“什么时候”
“明年。”
唐若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
“那你先把齐天號的照片列印出来,掛在墙上。”
“为什么”
“因为我还没看够。”
江辰看著她,冬阳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侧脸照得很温暖。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髮。
“好,明天列印。”
她笑了。
不是那种大笑,是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月牙的那种笑。
他看了两秒,转过头,看向天空。
天上有一颗星星,很亮,比其他的都亮。
那不是星星,是国际空间站,高度400公里,正在从他的头顶经过。
他想起了国际空间站上那些太空人看到一个人穿著战甲飞过时的表情。
他笑了笑,说了一句:“还行。”
唐若曦没听懂,但她也没问。
有些话,不需要听懂。
只需要坐在旁边,听著,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