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站在他旁边，保温杯换了新的，旧的那个杯盖丟了太多次，老婆骂他了。

张工难得没穿白大褂，换了一件黑色的衝锋衣，拉链拉到下巴。

曹所长脖子上掛了两台相机，一台拍照片，一台录视频。

研究院的技术骨干全都到了。

刘建国站在人群最前面，手里拿著那副老花镜，没戴，攥在手心里。

王工抱著笔记本，扉页上已经写好了日期……

“十二月八號，覆海號试潜”。

赵工在兜里揣了一个密封圈样品，是测试通过的那一批里的，他说“带在身边沾沾喜气”。

燕北大学的人来了。

周明远站在人群左侧，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华云丰站在他旁边，眼镜换了新的。

上次那副起雾太厉害，他扔了。

蔡文培站在稍后面，手里拿著一本《西游记》……

扉页上写著“大圣下海，龙王让路”。

军方也来人了。

这次不是空军，是海军。

一个穿白色军装的中年人站在最外围，肩章上的军衔是少將。

姓陈，是海军装备部的副部长。

“陈部长，您也来了。”

周明远走过去打招呼。

“必须来。”

陈部长说，“江院士上回上了天，这回要下海，我们海军要是不到场，那也太不像话了。”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不瞒您说，我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

“什么任务”

“上边说了，如果江院士这次深潜成功，让我们务必跟他谈谈合作。”

陈部长压低声音，“海军有几款深海装备，急需技术升级。”

周明远笑了：“那您今天怕是得排队了，上回空军那几位，到现在还在研究院门口转悠呢。”

陈部长也笑了：“排就排吧，值得。”

他身后站著四个校官，站姿笔挺，目光齐刷刷落在空地中央那个银灰色的箱子上。

孙大校也来了，站在陈部长旁边，手里没拿钥匙串……

上次捏断之后，他换了一根伞兵绳，结实得能吊起一头牛。

赵大校和钱大校站在他身后，两个人手里都拿著笔记本，封面写好了日期。

但翻开第一页，什么都没写。

“钱大校，你怎么不记了”赵大校问。

钱大校沉默了两秒，说了一句：“还没开始，记什么。”

“那你以前不是到了就记”

“以前是以前，今天是江神下海，我怕记漏了。”

赵大校没再问了。

他知道钱大校的意思……

以前的项目是学技术，今天的项目是见证歷史。

八点四十。

唐若曦来了。

她从人群中穿过来，白色的羽绒服，头髮扎成低马尾，手里什么都没拿。

陈小胖跟在她后面，手里攥著一袋薯片，没拆封。

“嫂子，你不带个相机拍两张”陈小胖问。

“不用，他会用战甲拍的。”

“那你总得带个手机吧”

“带了，在兜里。”

“那你拿出来啊。”

“不急，等他穿上再拿。”

陈小胖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八点五十分。

仓库的门开了。

所有人同时安静下来。

江辰走了出来。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紧身衣，胸口贴著信號发射器，手里拎著一个银灰色的箱子。

箱子不大，跟齐天號那个一样大小，但顏色不同。

这个箱子是银灰色的，表面有磨砂质感，四角的led指示灯亮著蓝色的微光。

不用说，这里边放的就是覆海號战甲了。

“江总！”刘工喊了一声。

“江院士！”周明远也喊了一声。

“江神牛逼！”陈小胖喊得最大声。

江辰看了他们一眼，点了点头：“大家都来了。”

“这么大的事，谁能不来”

周明远笑著说，“江院士，我们都等著看你创造歷史呢。”

“歷史不是用来创造的。”

江辰说，“是用来超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