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江辰研究院。

一楼大厅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

灰褐色的海底。

沉积物上有一双脚印，脚印很深，因为战甲重。

旁边有一块石头，上面附著白色的东西，是某种深海生物。

远处有几个发光的点，是水母。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陈小胖把薯片袋子往天上一扔，薯片哗啦啦掉了一地。

他没管，扯著嗓子喊：

“到了！到了！一万零九百二十米！”

刘工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抖，六角扳手掉在地上，没捡。

陈工的保温杯倒了，水洒了一桌，没擦。

张工的眼镜起雾了，没摘，透过雾气看著屏幕上那双银灰色的脚印。

周明远从后面走到前面，站在屏幕正前方，仰著头看著那张照片。

他的眼眶红了，但没让眼泪掉下来。

华云丰站在他身后，没戴眼镜看不清照片，但他看清了周明远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抖，不是因为冷。

刘建国站在原地，老花镜从胸口滑到了地上，他没捡。

他看著屏幕上那双脚印，嘴张著，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哽住了。

王工低下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一万零九百二十米，江辰院士，覆海號战甲。”

赵工从兜里掏出那个密封圈样品，放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那是测试通过的那一批，他在上面刻了日期……“1208”。

不是为了纪念，是为了提醒自己，他参与过这个项目。

陈部长站在人群最后面，双手背在身后，看著屏幕上那张海底照片。

他的表情依然平静。

但他的手指在背后交握得指节泛白。

他转头对孙大校说了一句：

“孙大校，你们空军上次飞太空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孙大校想了想，说：

“飞太空那次，我们看到的是蓝星。”

“这次，我们看到的是海底。”

“不一样，但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震撼。”

陈部长点了点头，转回头，继续看著屏幕上那双银灰色的脚印。

……

江辰在海底站了两分钟，然后开始行走。

不是走，是在海底飘行。

覆海號的喷水推进器在低速模式下几乎没有声音。

他像一条无声的鱼，在黑暗中滑过。

海底比他想的有活力。

到处都是生物……

白色的海参、透明的海鞘、发光的珊瑚虫、像幽灵一样的水母。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长得像外星生物，像是从科幻片里跑出来的。

他看到了一条鱼。

不是那种发光的鱼，是一条普通的鱼。

白色的，半透明，眼睛退化，在海底慢慢地游著。

他伸出手，鱼没有躲，从他指缝间穿过去。

“大唐，拍个视频，发给陈小胖。”

【叮，已拍摄，已发送。】

燕京，江辰研究院。

陈小胖蹲在地上，手里攥著手机，信號很差，但他收到了那个视频。

他打开，画面里是一条白色的鱼从银灰色的手指间穿过。

江辰没有配文。

但陈小胖知道那句话是什么……“陈小胖到此一游”。

他笑了一下，眼泪还没干。

……

江辰在海底待了近两个小时。

採集了沉积物样本、水样、生物样本……

用战甲上的机械臂抓了石头和沉淀物，存进了样本舱。

拍了上百张照片。

记录了海底的声吶数据、温度数据、压力数据。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上方。

上面全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