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

陈工的声音有点干。

“马里亚纳海沟底下，一万多米深，捡了一块青铜”

“不可能。”

刘工摇头，“青铜在海水中几百年就腐蚀透了。”

“这块碎片表面虽然有腐蚀层，但基底完好，说明……”

他顿了顿，像是在確认自己要说的话，“说明它没有在海水中浸泡太久。”

“那它怎么会在一万多米的海底”张工问。

没人回答。

江辰把平板放在桌上，看著那块碎片。

“做碳十四测年。”

“碳十四”、

刘工愣了一下，“江院士，碳十四测年只能测有机物的年龄，这是金属。”

“表面腐蚀层里有有机残留，海水中的微生物、沉积物里的有机质，会附著在腐蚀层里。测那些。”

刘工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但以前没这么干过。

他转头看向陈工，陈工点了点头，意思是“设备能测”。

张工已经开始准备取样工具了。

一个小时后，测年结果出来了。

平板屏幕上显示著一行数字：

“腐蚀层中有机碳的碳十四年龄……距今约三千五百年，误差不超过一百年。”

三千五百年。

商朝。

东大歷史上第一个有同时期文字记载的朝代。

刘工的手开始抖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像是在博物馆里看到一件青铜器，很正常。

但那件青铜器是从一万多米的海底捞上来的，就不正常了。

“三千五百年前的东西，怎么会跑到马里亚纳海沟底下去”

陈工的声音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

“板块运动”

张工试图找科学解释，“马里亚纳海沟是板块俯衝带，东西掉下去会被带进地幔。”

“三千五百年，板块俯衝速度最快每年十厘米，三千五百年也才三百五十米。”

刘工摇头，“掉不到一万米。”

张工沉默了。

三百五十米和一万米，差了近三十倍。

这个差距用任何地质学理论都填不上。

江辰看著那块碎片，沉默了片刻。

然后说了一句：“继续测。”

“元素同位素分析，晶体结构分析，所有能做的都做。”

“江院士，您怀疑什么”刘工问。

江辰没有直接回答。“做完再说。”

……

接下来的几天。

刘工几乎住在了实验室里。

他老婆打电话来问：“你什么时候回家”

他说：“等结果出来。”

老婆问：“什么结果”

他说：“江院士从海底捡了块青铜。”

老婆沉默了三秒，说：“那你住实验室吧，別回来了。”

陈工和张工也轮班倒。

三个人把实验室的咖啡机喝空了三次。

陈工那个保温杯里早就不是茶了，是黑咖啡，浓得像墨汁。

同位素分析的结果第一个出来。

这块青铜的铜源不是蓝星上任何已知矿脉。

铅同位素比值与全球已知铜矿的数据都不匹配。

陈工比对了一千多个样品的数据……

非洲、南美、欧洲、东南亚、袋鼠国，甚至南极的矿样都翻出来了……

没有一个对得上。

他把结果递给江辰的时候，手在抖。

“江院士，这个……可能是数据出错了”

“不会。”

江辰说，“再测一次。”

又测了一次。

结果一样。

晶体结构分析更诡异。

张工用电子显微镜扫描了碎片的內部结构。

发现它的晶体排列极其规整，比现代工业生產的青铜还要规整……

晶粒大小均匀，晶界清晰，没有铸造缺陷，没有气孔，没有夹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