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保安队长喉结滑动,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淌。
他手发软,螺纹钢筋掉进雪坑,没发出一点声响。
那一排推进的军刺,刀尖折射著寒光,透著浓烈的血腥气,逼得他连连后退。
“退!快退!”光头连滚带爬往旁边躲。
八十多號保安嚇破了胆,哭爹喊娘散开,生怕慢一步就被当场捅穿。
陈锋根本没理会这群乌合之眾。
他大步走到三號恆温油库的厚重铁门前,目光扫过门上那把拳头大小的掛锁。
“钥匙。”陈锋转身,居高临下看著被两名战士牢牢按在雪地里的刘大头。
刘大头满脸燎泡,被冻风一刮,疼得直哆嗦。
他扫过那群溃散的保安,咬牙切齿。在这三十里堡,他姐夫就是天,几个大头兵绝对不敢在这地界要他的命。
“没钥匙!”刘大头梗著脖子,朝雪地里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说了,今天周日!管理员不在!没有省物资局的手续,你们一滴油也別想带走!”
“红山嘴的兄弟快冻死了,你跟我讲手续”陈锋声音低沉,压著翻滚的怒火。
“那是你们军区的事!”刘大头扯著嗓子嚎叫,“老子只认地方的规矩!你们今天要是敢动这扇门,就是破坏国家財產!我姐夫已经接到消息了,他马上就到!等他来了,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陈锋看著这张令人作呕的肥脸。
他没有再废话。
陈锋双手握住五六式衝锋鎗,將枪托高高举起。
“你……你想干什么!”刘大头眼皮直跳,声音变了调,“我姐夫是地委……”
陈锋眼皮都没眨,双臂发力,五六式衝锋鎗在半空抡出一道残影。
沉重的枪托迎著风雪,“砰”地一声闷响,直接捣在刘大头的面门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在风雪中格外清晰。
“啊——!”刘大头髮出一声悽厉惨叫,整个人向后仰倒。
两名战士顺势鬆手,他重重砸在雪地里,双手捂住脸。鲜血顺著指缝涌出,混著之前被烫出的红油水泡,整张脸惨不忍睹。
陈锋看都没看在地上打滚的刘大头,转头衝著一班长厉声下令:“找大锤!砸门!”
“是!”
一班长转身冲向不远处的工具房。不到半分钟,他拎著一把二十磅的长柄八角大锤跑了回来。
“让开!”一班长吐了口唾沫在掌心,搓了搓手,双手握紧锤柄。
两名战士迅速退后。
一班长双腿分开,腰腹发力,二十磅的大锤在空中抡出一个半圆,带著风啸声,狠狠砸向那把掛锁。
“咣!”
掛锁表面被砸出一个深坑,锁扣严重变形,但依然咬著门鼻。
“再来!”陈锋冷喝。
一班长咬紧牙关,再次抡起大锤。
“咣!咣!咣!”
连续三锤,一锤比一锤重。最后一下,变形的锁扣终於承受不住巨大的衝击力,“吧嗒”一声断裂开来。
厚重的大铁门失去束缚,在狂风的吹动下发出一阵摩擦声,缓缓向內敞开。
一股浓郁的航空煤油气味扑面而来。
陈锋大步跨进油库。借著外面微弱的光线,只见宽敞的恆温库房內,整整齐齐码放著数百个墨绿色的两百升大铁桶。
桶身上印著清晰的白色字样:负五十號航空煤油。
这才是真正的救命油!
“一班二班,进去搬油!”陈锋厉声下令,“三班警戒!动作快!直升机还在雪地里等著!”
“是!”
二十名战士立刻收起刺刀,將衝锋鎗甩到背后,两人一组衝进油库。
他们把沉重的油桶放倒,用脚踩著桶身边缘,在平滑的水泥地面上快速滚动。
“一二三,起!”
卡车尾部的挡板已经放下,四名战士站在车厢里,用粗麻绳套住滚过来的油桶,配合著
整个装车过程乾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刘大头躺在雪地里,透过肿胀的眼皮看著那一桶桶优质煤油被装上军车,心疼得直抽抽。
这些原本都是他留著高价倒卖给黑市的摇钱树。
“抢劫……你们这是明抢……”刘大头含糊不清地咒骂著。
大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两道刺眼的黄色车灯破开风雪,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以极快的速度衝进物资站大院,轮胎在雪地上打滑,甩出一个甩尾,稳稳停在办公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