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著藏青色呢子大衣、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下车。他脸色铁青,眉头紧皱,眼神中透著久居上位的威严。
跟在他身后下车的,是两名穿著制服的公安。
刘大头听到动静,勉强睁开一只眼睛。看清来人后,他把这人当成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扑过去,抱住中年男人的腿,嚎啕大哭。
“姐夫!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这条命就交代在这儿了啊!”
中年男人正是刘大头的姐夫,省地委副书记,王耀德。
王耀德低头看著满脸是血、身上还散发著火锅红油味的刘大头,眉头微皱。
他很快掩饰过去,抬头看向正在装油的军用卡车,以及站在油库门前持枪警戒的战士。
“胡闹!”王耀德厉声喝道,声音中带著不容反驳的官威,“光天化日之下,带兵衝击地方物资站,打伤国家干部,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陈锋站在卡车旁,看著这个打官腔的副书记,面无表情大步走过去。
“你就是他那个当副书记的姐夫”陈锋上下打量了王耀德一眼。
“我是省地委副书记王耀德。”王耀德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你是什么职务你们首长是谁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这里撒野!”
陈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盖著西北军区大印的手令,狠狠拍在王耀德的胸口上。
“西北军区最高战时徵调令。”陈锋声音洪亮,透著铁血杀伐,“三十里堡物资站现在由军区全权接管。王副书记,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问,你们地方物资站用劣质煤油坑害军区战备物资,这笔帐怎么算!”
王耀德拿起手令扫了一眼,脸色变了变。但他久经官场,自然不会被一张纸嚇住。
“战时徵调令现在是和平时期,哪里来的战时!”王耀德把手令扔回陈锋手里,“就算要徵调,也要经过省委和军区的联合批准!你们这是先斩后奏,是严重的违规操作!”
他指著刘大头:“至於你说的劣质煤油,那需要经过专业部门的鑑定!你们凭什么一口咬定是物资站的问题现在,立刻停止装车,把油给我卸下来!所有人放下武器,跟我回地委接受调查!”
跟在后面的两名公安头皮发麻,看著那群杀气腾腾的老兵,手哆嗦著摸向腰间的枪套,却连拔枪的力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硬著头皮往前挪了半步。
陈锋看著王耀德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胸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
前线的兄弟在冰天雪地里拿命拼,这帮官老爷却在后方满嘴的程序、规矩、鑑定!等他们鑑定完,红山嘴那三十个兄弟早就冻成冰雕了!
“装车继续!”陈锋头也不回地大吼,“谁敢停下,军法处置!”
“你敢抗命!”王耀德怒了,“我代表省地委命令你们,立刻停下!”
陈锋转过头,盯著王耀德。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摘下背后的五六式衝锋鎗。
“咔嚓!”
子弹上膛。
陈锋根本没给他留半秒反应时间,大步逼近,五六式衝锋鎗顺势抬起。
枪口带著硝烟味,狠狠戳在王耀德的眉心,將他那副金丝眼镜撞得歪斜。
王耀德那点官威被这股杀意彻底击碎,脸色煞白,呼吸当场停滯。
他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拔枪的阵势。
“你……你干什么!”王耀德声音发颤,额头直冒冷汗,“我是地委副书记,你敢拿枪指著我!”
两名公安嚇得赶紧拔出配枪,对准陈锋,手抖得拿不稳枪:“把枪放下!”
“哗啦!”
三班的十名警戒战士齐刷刷端起衝锋鎗,十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锁定了王耀德和那两名公安。
只要他们敢动一下手指头,当场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把枪扔了。”陈锋盯著那两名公安,语气森寒,“数到三,不扔,我先打死他,再打死你们。”
“一。”
两名公安拿著枪的手在剧烈颤抖。他们面对的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杀神,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气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二。”
陈锋的手指搭在扳机上,慢慢收紧。
“扔!快扔!”王耀德感受到了陈锋眼中的实质杀意,嚇得破音大喊。
两名公安如蒙大赦,赶紧把配枪扔在雪地里,举起双手退到一边。
陈锋重新把目光转回王耀德脸上。枪口在他脑门上用力顶了顶,硬生生顶出一个红色的印记。
“王副书记。”陈锋声音低沉沙哑,透著一股不顾一切的狠劲,“红山嘴哨所三十个兄弟重度冻伤,急需这批油让直升机起飞去送救命药。你们的假油,已经让直升机迫降了一次。”
陈锋咬著牙,字字带血:“阻碍军事救援任务,我有权就地採取措施!你再敢放一个屁,我现在就崩了你!后果,我陈锋一个人扛!”
王耀德看著陈锋那双布满血丝、透著疯狂的眼睛,彻底怂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军官是个疯子,他真的敢开枪。
“不……我不说话了……”王耀德咽了口唾沫,双手举在胸前,连连后退,“你们拉油……你们拉……”
刘大头躺在地上,看著平时威风八面的姐夫被一把枪嚇得连个屁都不敢放,彻底绝望了。
“排长!五十吨油全部装车完毕!”一班长跑过来大声匯报。
陈锋收起衝锋鎗,冷冷扫了王耀德和刘大头一眼。
“这笔帐,军区会慢慢跟你们算。”陈锋转身上车,“全体都有,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