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区能搞出这种跨时代的技术,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只要他略施手段,掐断棉花源头,再拋出点蝇头小利,那个叫林笙的女人还不得乖乖把工艺图纸双手奉上
钱万通理了理中山装下摆,拄著手杖走向办公楼。
刚到楼梯口,他脚步一顿。
大娃肖安邦仅穿著一件单薄的粗布衬衫,浑身蒸腾著白花花的热气,单手拎著一个重达三百斤的生铁齿轮,大步流星地往车间走。
钱万通眼角一抽。
三百斤的生铁,单手拎著这娃娃是吃铁长大的
他压下心头的骇然,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进口酒心巧克力递过去。
“小同志,力气不小啊。来,吃块糖歇歇。”
大娃脚步未停,居高临下地冷漠一瞥。
他连手都没抬,直接无视了那块巧克力,拎著庞然大物继续往前撞。
“让路,你挡著我干活了。”
钱万通举著巧克力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重重哼了一声,收起糖,拄著手杖直奔二楼。
技术总监办公室的门虚掩著。
钱万通在门框上轻叩了两下,没等回应,便推门迈了进来。
办公室內,赵铁军看清来人,眼神瞬间如刀般锐利。
大拇指冷冷顶在腰间配枪的搭扣上:“钱万通,军区重地,谁准你私自闯进来的!”
林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审视著手里的工艺报表。
直到屋里的空气冷得快要结冰,她才將报表隨手一扣,目光清冷地刺向钱万通:“省委工业局的条子,批不了我军区的特级绝密。钱会长有话直说,我的时间很贵。”
钱万通对赵铁军的敌意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在他眼里,赵铁军这种莽夫根本不配上桌谈判。
他將手杖靠在桌边,从內兜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林笙面前。
“林主任,久仰大名。”
钱万通语气缓慢,透著一股子拿捏人的从容:“鄙人钱万通,添为省纺织联合会负责人。”
他指了指那个信封。
“这是省委工业局李副局长亲笔写的条子。李副局长对你们后勤一厂最近的成绩,非常关注啊。”
赵铁军在旁边听得火冒三丈:“姓钱的!少拿地方上的官老爷压人!这里是军区最高医疗指挥所直辖的军工厂!地方管不著!”
钱万通只盯著林笙,慢条斯理地开口:“赵厂长火气太大了。我今天来,不是找茬的,是来给前线將士送温暖的。”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听说贵厂最近在赶製一批新型防寒服,工艺极其先进。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钱万通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诚恳。
“我们联合会上下,深受感动。保家卫国,不能只靠当兵的流血。我们这些管后勤的,也得出一份力。”
他身子前倾,拋出了筹码。
“我代表联合会,愿意向贵厂无偿捐赠五万斤特级长绒棉。后续不管军区需要多少棉花,一律按成本价敞开供应。绝不赚军区一分钱!”
此话一出,赵铁军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钱万通是来趁火打劫的,没想到这老狐狸居然主动送上门来,还白给五万斤棉花
七娃手里的铅笔停住了,他看著钱万通,眉头拧紧。
五万斤特级长绒棉,按现在的黑市价足足值大几万块钱!无利不起早的老狐狸会做赔本买卖
林笙看著钱万通,语调依然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钱会长真是高风亮节。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五万斤棉花,换什么”
钱万通在心里暗赞了一句,这女人確实比那莽夫聪明。
他靠回椅背,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林主任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压在信封上。
“军民融合,共同富裕。这是国家提倡的大方针。”钱万通敲了敲文件。
“防寒服这种好东西,不能只锁在军区的仓库里。勘探队、筑路队、还有北方的老百姓,他们也需要御寒。”